向左还是向右？

　　半年以来一班人有一千中议论，即是说左也不好，右也不好，另外提出一种中间意见，排斥右派也排斥左派，自己标明是站在中间地位。这种事情在广东不多见，而在江浙颇普遍。因为在广东左就是广州，右救是香港，站在广州旗帜之下他必定反对香港，站在香港旗帜之下他必定反对广州。陈炯明率领反革命派军人政治买办阶级土豪劣绅站在××旗帜之下，所以两边是用大炮齐轰。在这互轰中不能有中间派，他有也只能脸头掩面躲在一派旗帜之下用低声发言用轻步走路。假若右人要站在广州香港之间，则其宣言必定是“香港不好广州也不好”，那香港的大炮一定要对准他轰，广州的大炮也一定对准他轰，江浙一带现在还没有大炮互轰之事。“两边不好”的议论于是乎大盛。本来今年五月二十日甲方的大炮已经在南京一带砰砰地响了，幸喜乙方没有大炮，只有些拳头做不成“互轰”，未酿成对抗的乱局（发生一下子也算不了事），使“两边不好”的议论还可以公开的宣传，“留正气于两间，存自由于天地”。但我们若假放一个局面，假设那南京路上的群众，不但有拳头而且有大炮，又是汪精卫蒋介石带领着，把那巡捕房砰的一声打个粉碎，随即占领工部局，所有“红头阿山”之徒一齐变了俘虏；马上封锁吴淞口，在南北塘狮子林驾上大炮（象虎头门一样），炮台上扯起“炮打帝国主义”旗帜。这时候上海一定不幸要闹成广州一样的“乱局”，也会设置了卫戌司令部，请看王懋功先生之流作了司令，每日坐了武装汽车在马路上飞巡，时事新报之类一定发封（也许醒狮周报在所不免）。言论只让多数人自由，那少数人的自由一定给他剥掉，和着以前恰恰相反，这时候中间派一如在广州之不能公开宣传。将怎么办呢？那自然还有北京。但是北京也难靠久，总以段执政坐得稳为条件。段执政坐得稳那是没有问题的，不独国民党同志俱乐部可以高挂起招牌，就是第四次中央全体委员会也可以在那里开会，比较张家口还有自由一一话虽如此说，我至今还有点糊涂，何以张家口不准第四次中央委员会开会，那里岂不是段政府管辖的地方吗，如果段执政不在一一且慢，即使段执政在也难免有照料不周之处，不是听说有两个人被人捉上汽车载入城内打了又给写悔过书吗？咳，段执政辇毂之下也出来这种乱子，世事真是难说，更可痛者：据北京执行部电称：十一月二十八日发生革命运动，市民围攻执政府，要驱逐段祺瑞。又称：国民大会议决三条，第一条组织国民政府（很不幸！自然是照广州政府的样）。又据路透电称：“二十八日北京示威，学生执广州旗帜，工人执红旗，未见国旗。游行者分散传单，上书推翻段祺瑞，诛朱深，枪毙国贼，解散关税会议，国人武装，群众革命，真正国会等字样”。时事新报在这段电报之前标题道：“可骇的示威”！怎么办？这里又有了“可骇的示威”，假如将来真会组织什么“国民政府’，在那政府的屋顶上高挂起“广州旗”，岂不又酿成了广州的一样的“乱局’？不但如此，这“乱局”也许蔓延全国，到处仿照办理，多数人起来“自由”，硬把少数人“不自由”。站在中间的先生们！请问怎么办呢？向左？还是向右呢？

　　赤化原是如此

　　十一月二十三日申报北京电：“使团是粤洋报，识蒋介石主义虽标赤化，但对于人颇爱护，反之反共产军陈林洪等部到地方时，反多共产行为”。原来赤化就是爱护人民。赤化我化，安得染遍着全中国！

　　杀尽智识阶级的是谁

　　陈炯明的反共产宣传文章里，有一篇是：“敬告青年学生”，末尾几句话说，“共产党的政策，还要灭绝智识阶级，载青年学生，总算智识阶级，共产党成功时，就要把智识的青年，一个一个杀尽”，要知陈炯明的话对不对，应先把中国智识阶级的地方，作一个分析。我们觉得有智识的人们不能承认他们是一个阶级。只能承认他们是一些有智识的分子，因为他们没有一个共通的利害，能够促成他们联合做一个阶级．他们有的作了张謇穆藕初廉伯等的辩士或书记，说农民不应藏租和工人不该罢工，但同时确有一部分智识分子，已经投入农工阶级的战线里了。依此，我们很可明白每个有智识的人，就是一个智识分子，这些智识分，跟着近世界产业进步必然的结果，早已失去了他们所谓自由职业的尊严和保证，由中间阶级暂沦为无产者，势非死心塌地参加农工运动不可。若他们竟忘了自身在现存社会上的地位．而情愿开倒车去和军阀买办阶级土豪劣绅帮忙，那才算是智识的青年被人杀尽。被谁杀尽呢？直接被军阀买办阶级土豪劣绅冤杀，间接被帝国主义毒杀。

　　（一九二五年十二月十三日《政治周报》第二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