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你的那个东西，我是赞成的，应该培养基础科学人材。但是你的理论没有讲清楚。

　　李：很对，我没有讲清楚。

　　主席：理论是哪里来的呢？就是应用科学来的，然后又指导应用科学呢。

　　譬如：形式逻辑的大前提，“凡人都是要死的”，这是个大前提。“凡人都是要死的”，这是看了从古以来中国的老人都死了，就是这个大前提。（指唐）“唐闻生是人”，是小前提，这个小前提就包含在大前提里头。“凡人”不是有个“人”吗？“唐闻生是人”，不是包含在大前提里头吗？所以唐闻生呢，是要死的呢。这是结论。就是三段论法。

　　她叫唐闻生，我劝她改个名字，叫唐闻死。她说不好听呢！（对唐）你四十岁改了吧。准不改！

　　就是讲，理论是从实践来的，理论又去指导实践。单是理论不存在，理论都是从实践来的。

　　你看，地球绕太阳转叫公转，这个公转包含在自转里头呢。365转就叫一年，其实呢，这就是公转。而这个公转就在自转里头，是对立的统一。没有自转，哪有公转呢？没有相对，哪言绝对呢？绝对真理存在于每一个时代的相对真理之中。

　　李：嗯，完全对的。

　　主席：一切绝对真理，看不见，摸不到，但是它又存在于相对真理里面。又相对又绝对呢，对立统一，unity of opposites（对立的统一）。

　　你为什么统统赞成我呢？又不驳我呢？

　　李：因为你讲得是对的，我们寻找的都是相对真理，而不是绝对真理。

　　主席：相对真理里面包含着绝对真理。

　　李：是的。在物理上，每一个真理都是相对的、暂时的，但我们把整个过程看做似乎是绝对真理。每件事的经过都是相对地进一步，这个过程似乎就是绝对真理，但我们懂得的只是相对真理。

　　主席：里面有绝对。

　　你讲讲你那个发明创造给我听一下吧。

　　李：我们没有什么发明，就是通过实验得出的结果，通过结果求得了解，又想推广、退一步想，能不能另外做一些新的实验来校正和证明原来的想法对不对。实验的结果又修改想法，反复不断地进行。从实验开始，引出理论，进行解释和猜想，又进行实验。从感性认识到理性认识，接着起一个飞跃，又进一步了解，进一步实验。过程差不多都是这样，从实践开始，又回到实践。

　　主席：实践-理论-实践，不是理论-实践-理论。

　　朱光亚（以下简称朱）：（对李）你讲讲十几年前的发明吧。

　　李：那就是，宇宙是不是绝对对称？比如：有正粒子、负粒子，正电、负电，正质子、负质子等等。但后来理论就脱离了实践，说宇宙一切都是绝对对称的。1956年，我跟杨振宁看到一些新的实验很难解释，就问那时的理论是不是有根据，发现很多没有根据。我们做实验，发现从前的绝对猜测是错误的。很多事实表明，正负、左右是不对称的。

　　主席：（笑）我这个肩膀就是这边高（指右肩），这边低（指左肩）。我的眼睛这边好（指左眼），这边差（指右眼）。

　　李：常常说，人有不大对称的。比如：心是在左边。

　　主席：心是左的，胃是向右的，从胃到小肠是向右。

　　李：但是心不对称，不等于自然界都不对称，大多数是对称的，人的心在右边也有，不过人数很少，大约占一百万分之一。但是现象不对称，不等于基本原理不对称。

　　主席：按照列宁的话呢，有条哲学原理。他讲的是平衡，平衡跟对称是一个意思吗？

　　朱：根据我的理解，从物理的具体现象的规律来讲，不是一个意思。在哲学里是一个意思。

　　李：（边说边表演物理学上的平衡和对称。把一枝铅笔放在一个平拿的牙签盒上。）这是平衡。（先后以两个相反的角度斜拿盒子，让铅笔分别从两个不同的方向从盒上滚下来。）这是对称。

　　主席：希腊人的欧几里德三元宇宙（按：欧几里德，希腊数学家，约公元前330-275，著有《几何原理》），它是不动的，物体是不动的。它是专讲空间，不讲时间。时间是运动的。你今年四十七，这就是运动，从一岁开始到四十七岁。时间是空间的属性，没有空间是不运动的。科学研究要放在静止才能研究，不然不好着手。但是结果，比如：提纯，世界上总是不纯的。百分之零点零零零零零零，还可以数下去。

　　我请教你们两位（指李、朱）呢。我没有学过物理学，但是我经常想这个问题。比如：你们的高能物理，一百万年之后还是这个样子吗？

　　李：一百年以后，甚至二十年以后，就完全不一样了，不要说一百万年。

　　主席：我想有两个原因。一个呢，就是科学界还没有研究。一个呢，那个原子还有变化。据你说，现在那个粒子（指“不平常的原子核”中的核子）有一千多。

　　李：可能是这样，这是很初步的推测，不晓得对不对，还要实验。

　　主席：我想这个问题。宇宙是无限的，所谓宇宙就是空间，是无限的。时间是无限的。构成宇宙的是微观世界了。难道微观世界是有限的吗？我在这里想，可能也是无限的。中国两千多年以前就有人说，有二十一个命题。其中一个说，“一尺之捶，日取其半，万世不竭。”（按：出自约公元前四世纪的公孙龙。）有些人说这是诡辩。我呢，怀疑。按照你们的说法，一个看不见的原子，一百万年还搞不清楚呢！如果是哪一年搞清楚了，那么科学家就不要了呢。

　　李：我们追求科学真理是无穷的。我们说，原子构造是无限的，一时看到的有限。

　　朱：但是有一个时候形而上学，叫了“基本粒子”。（笑）

　　李：这是错误的。是粒子，但不是基本。这倒不是我们叫出来的，在我们以前，有人就叫做是“基本粒子”。我们认为错误了。这只是一种相对的了解。现在大部分科学家都认为“基本粒子”完全不基本。

　　主席：希腊人说，那个原子是基本，是不可分割的。现在分得一塌糊涂。现在好多问题闹不清楚，比如：光学，太阳发出来的光，它的结构怎么样呢？

　　李：我们觉得是电磁场的波动。

　　主席：内部结构呢？

　　李：我们知道光子走的时候，是正电子和负电子偶的结合，然后下面是正介子和负介子偶的结合。大概是这样一个结构，也是复杂的。

　　主席：电子呢？

　　李：主要是电子，也有一部分光子，就是电子加上两个光子，然后下面就是电子加上另外的正电子和负电子偶的结合，再下面又是电子加上正电子和负电子偶的结合。大概是这样下去的一个结构。

　　主席：我是说外围电子。

　　李：也没有单独的电子。每一个电子都有其他东西结合在一起。

　　主席：没有书啊。

　　李：有是有书，但是都写得不好。

　　主席：这个问题就告一段落吧。讲点世界的形势吧！你们怎么看呢？

　　李：还是主席说吧。

　　主席：我的看法就是天下大乱，山雨欲来啊！不可能不打仗的，因为这个社会制度不同呢。就是一样的社会制度，它也要打，因为它是帝国主义，比如：第二次世界大战，德国、意大利、日本这是一派，英国、法国、美国……是一派，后头又跟俄国打。第一次世界大战、第二次世界大战，他们信的都是一个上帝。上帝跟上帝还打呢！（问李）你信宗教吗？

　　李：不信。

　　主席：那个英国的培根（按：1561-1626）是信宗教的。他的宇宙力学现在被批判了，因为它要用一个外面的推动力，第一次，以后就自己动了。

　　第一个发现宇宙结构的是德国的康德（按：1724-1804），他发明的学说叫星云说。后来法国的拉普拉斯（按：1749-1827）发展了。拉普拉斯是拿破仑的教员哪。你到过法国吗？

　　李：去过。

　　主席：英国的达尔文（按：1809-1882）、莱伊尔（按：1797-1875）、培根都是了不起的学者呢。我不知道波兰人哥白尼（按：1473-1543）在前，还是培根在前？哥白尼在四百年前。我不清楚这个历史。

　　李：我想可能培根在后，因为英国发展得晚一点。哥白尼在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早期。

　　主席：莱伊尔是搞地质学的。达尔文是搞生物学的。

　　（问朱）你在哪一国读书的？

　　朱：我和李教授一起在西南联大读过书，后来一起到美国去了，我50年就回来了。

　　主席：你现在管什么事啊？

　　朱：我现在在国防科委，搞应用科学。

　　主席：我一身病，讲话也讲不清楚。

　　李：讲话很清楚。

　　主席：（对罗青长同志）你也是招待他的？

　　罗青长同志：我是招待他的。

　　主席：（对李）我向你介绍外国人写的一本书，英国汤姆生（按：1861-1933）编著的，由中国很多人翻译出来，叫《科学大纲》。我读过那本书。它那里边有一部分讲神学，你们大概不看那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