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谈话纪要
康生（以下简称康）：宣统皇帝来拜年了（在政协）。
毛：宣统皇帝应好好团结，光绪、宣统都是我顶头上司。宣统
薪水一百多元太少了，人家是个皇帝。

章：
宣统的叔叔载涛，听说生活很困难。
毛：载涛这个人是陆军大臣，到法国留过学，我知道他，但不
熟悉。是否通过你帮助他，生活有所改善，食无鱼不出，还是让他
改善生活。

当走狗不好，当，尼赫鲁太不行了，帝国主义、修正主义输定
了。现在还神气，还张牙舞爪，但是他们脱离群众，苏联修正主义
日子不好过，修正主义到处碰壁，在罗马尼亚碰壁，波兰不听，古
巴是听一半不听一半，听一半是无可奈何，不出石油不出武器。帝
国主义日子也不好过。
日本反美，反美不仅是日本共产党、日本人
民，还有大资本家。不久前北制铁所拒绝美国调查。戴高乐反美也
是资产阶级要求。与中国建交也是他们主动的。

毛：你知道沈崇事件吗？

章：是沈从文吗？
毛：不是，是北大一个女学生，被美军强奸，就激起了全国人
民的反美浪潮。现在美帝到处做坏事，到处遭到反对。
人是要挨骂的，他们愈是骂我们，我们愈好。帝国主义、修正
主义、蒋介石愈是公开骂我们，我们愈好。最近蒋介石不大公开骂
了。帝国主义、赫鲁晓夫修正主义说我们讲空话，骂我们宗派主
义、假革命。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登我们的讲话？那就是说明我们
有些东西。最近，苏共中央给中共中央来信，提出四点：
1.

停止公
开论战；
2.
再派专家来；
3.
中苏边界谈判；
扩大贸易。边界可
以谈，二月二十五日就开始。生意可以做一点，不能太多，苏联的


物品笨重、价贵，还要留一手。

康：质量差。
毛：一笨二贵三差四留一手，我们和他们做生意吃亏，不如同
法国资产阶级好办，还有一点商业道德。
过去工作中有错误，第一是瞎指挥，
第二是高征购，现已改
正。现在走到反面，「h 眩指挥到不指挥，这就没有干劲了。要鼓起
劲来，所以要学解放军，学大庆。石油部在大庆搞了一个大油田，
投资少，时间短，收效大。

每个部门都要学解放军，高等学校也要学解放军。解放军对敌
人是战斗队，对自己人是工作队，搞了一套好经验。他们的工作比
各地方、各部门都搞得好些，很值得学习。在工作方法上，要发扬
成绩，树立标兵，多表扬，同时也批评错误。以表扬为主，以批评
为辅。在我们工作中有很多好人好事、好的典型，要表扬。
去年河北大灾，南方干旱，本来收成好，下了暴雨损失了二百
亿斤粮食，去年总计还是增产一百多亿斤，今年还要搞得更好。现
在学解放军，学石油部，学习城市、乡村、工厂、学校、机关的典
型，克服工作中的错误，把今年的工作搞得更好些。

今天开个座谈会，谈了国际问题。国内问题是根本，国内搞不
·
好，国外就不好谈了。现在有些国家要与我国建交，如刚果、卢蒙
巴的刚果搞起了游击战，并没有什么新式武器，关公的青龙偃月
刀，张飞的丈八长矛。
邓小平（以下简称邓）：还有黄忠的箭。
毛：无非是关张赵马黄的武器，没有新式武器。我们过去也是
没有的。南昌起义两个师丢了，朱德、陈毅、林彪带残部上了井冈
山。我根本不会打仗，一九一八年在北大图书馆，八块大洋一个


春节谈话纪要
月，不管衣食住行。章士钊不愿当袁世凯的宫，让他当北大校长，
他跑到北大办报。黄炎老，你是立宪派的人？
1 964 年2 月
1 3 日（春节），毛泽东邀请党内外负责人在人民大会堂召开
教育工作座谈会，提出学制要缩短，课程要精简，方法要改变。
黄炎培（以下简称黄）：我是革命派，不是立宪派，参加同盟
会的。

章：他是革命派的。
毛：陈叙老，你是研究系，章士钊二次革命，一九二五年当总
长，现在你们都跟我们一起了，在新中国参加社会主义建设。我们
今年的工作想法做得更好一些，不但是中央希望，也是你们的希
望。许德珩，你是工业部的？
口口口：他的部大有希望。
毛：黄老，你的家族像各党各派，民盟、民进、共青团，你的
儿子黄万里写的“贺新郎”词写得好，我欣赏。九三学社中一人诗


写得好，也欣赏。孩子十几人不大认识，你是郭子仪。
毛：各部门都要学习解放军，搞政治部，加强政治工作。要发
扬成绩，树立标兵，多表扬，同时还要批评错误。以表扬为主，批
评为辅。我们的事业有好多好人好事，需要表扬。
今天想谈谈教育问题。现在工业有了进步，我看教育工作也要
改一改，现在还不行。我看教育路线、方针是正确的，但方法不
对，要改变。今天有中央同志、党内同志、党外的同志、科学院的
同志。现在邓小平同志谈谈。

邓：现在教育中一个迫切的问题是学制的问题，就是学制太长
了。现在七岁上学，小学六年，中学六年，大学有的六年，一般的
五年，共十七八年，到二十四五岁才大学毕业，然后再劳动一年，
见习一年，出来已二十六七岁了，比苏联多两三年，苏联中小学十
年，大学四五年，二十四岁进工作岗位。年岁大了，学文的问题还
不大，学自然科学的就显得太长了。特别是搞原子能科学的，

才高夫
端科学的，毕业的年龄就太大了。根据世界各国的经验，学自然科
学的到廿四五岁就可以做出贡献。例如美国、

苏联搞自然科学，

才高
原子能有成绩的人，一般都是二十四五岁，这个年龄脑子最好使，
而这个年龄我们的学生还在上大学，未进入工作岗位。二十六七岁
才工作，对于发展科学不利。学制特别长，应考虑学制问题。

毛：可以缩短一些。

邓：最近林枫同志有个意见，小学五年，中学四年，
十六岁中
学毕业。如果小学六年，十七岁中学毕业。
问题是设备不行，每年
大学只招十二三万人到十五万人。其他的人十六岁就可以就业。
中
学毕业后搞二年职业教育，十八岁到工厂、
农村就业，
就比较接
近。或搞二年预科，这样就可以和大学衔接起来，到二十四五岁就


春节谈话纪要
可以工作。总之要搞得短一些。现在中央专门研究学制，建立了小
组，由口口同志负责。采取这样的意见完成国民教育，

一般是十五
六岁就可以毕业了。不过有个问题，是当兵，不够年龄，但可以当
预备兵。
毛：这不要紧，不够当兵年龄也可以过军事生活，不仅男生，
女生也可以当兵，搞红色娘子军。十六七岁的女孩子可以过半年到
一年的军事生活，十七岁也可以当兵。

邓：这样文科学校问题不大，理工科问题大一些。大学搞一到
二年的预科，中学毕业后可升到大学预科，或者进修职业学校，受
二年教育，到十八岁再到工厂、农村参加生产就比较接近。如考理
工科也比较接近，到二十三四岁毕业走上工作岗位。
毛：现在书念多了害死人。现在的课程太多，负担太重，使中
学生大学生天天处于紧张状态。中小学生近视眼成倍增加，这样非
改不行。
口口口：课程多而繁重，老师作业留得多，学生无法应付，紧
张得不得了，没有课外活动和阅读时间。

毛：课程可以砍掉一半。学生要有娱乐、游泳、打球、课外自
由阅读时间。孔子教学生的课程只有六门：礼、乐、射、御、书、
数。就这样还教出了颜回、曾参、苟子、孟子等四大贤人。学生只
是成天读书，不搞点文化娱乐、体育活动、游泳，不能跑跑跳跳，
又不看课外读物－…· ·那是不行的。

邓：
学生紧张得不得了。我在家时
小孩子说门l、丁五分没有用。
毛：历史上的状元很少有出息的。唐朝有名诗人李白、杜甫既
非进士，又不是翰林。韩愈、柳宗元还是二等进士。王实甫、关汉
卿、罗贯中、蒲松龄、曹雪芹也都不是进士、翰林。蒲松龄是一个


提升的秀才，要高一等，还不是举人。凡是当了进士、翰林的都是
不成功的。明朝搞得好的只有明太祖、明成祖两个皇帝，一个不识
字，一个识字不多。以后到了嘉靖知识分子当权，反而不行了，就
出了内乱。汉献帝、李后主文化多了亡了国。可见书念多了要害死
人。刘秀是个大学生，而刘邦是个草包。
邓川职五立多、作业多，学生不能独立思考。现在的考试办法……
毛：现在的考试办法是对付敌人的办法，而不是对人民的办
法。实行突然袭击，出偏题，出古怪题，还是考八股文章的办法，
我不赞成，要彻底改革。我主张公开出考题，向同学公布，让同学

自己看书，
自己研究，看书去做。例如对《红楼梦》出二十道题，
有的学生做出一半，但其中有几个题目答得很出色，有创造性，可
以给一百分。另外有些学生二十道题都答了，是照书本上背下来
的，按老师讲的答对了，但没有创造性的，只能给五十分或六十
分，考试可以交头接耳，甚至冒名顶替。冒名顶替的也不过是照人
家的抄一遍，我不会，你写了，我抄一遍，也可以有些心得，可以
试点，要搞得活一些，不要搞得人死。先生讲课有的哆哆嗦嗦，允
许学生打瞌睡，你讲得不好，还一定让人家听，与其睁着眼睛听着

没有味道，还不如睡觉，可以养养精神，可以不听，休息一下脑筋。
邓：
学制缩短了，可以抽出时间搞劳动或当兵。可以考虑优秀
生跳班，不能老压在那里。我的小孩同一个班有一个同学，原来是
优秀生，后来跳了班还是优秀生，可见跳班是可能的。关于学制问
题，请口口同志搞个专门小组研究。
毛：让口口、口口口都参加这个小组。现在我们搞得太死了，
课程太多，考得太死，我们不赞成。现在的教育办法是摧残人才，
摧残青年。我不赞成读那么多书。考试办法是对付敌人，害死人，


春节谈话纪要
要停止。

陆定一
（以下简称陆）：现在教育斤长正在开会，有两个问题要

研究：一是学生负担太重，门门有课外作业；

二是教育学三套办

法：孔夫子一套、苏联一套、杜威一套。
毛：孔夫子可不是这样。我们丢掉了孔夫子的主流，他只有六
门课，礼、乐、射、御、书、数。（毛主席间章士钊：书是书法还是

历史？）

章：是书法吧。

毛：是历史吧。如书经、汉书。
陆：现在中小学以升学为唯一目标，毕业后不肯劳动，问题很
大，要解决一下，要实行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其次还要两条腿
走路。河北省去年发大水，教育斤很紧张，很多房屋塌了，想来想
去办简易学校，结果中小学人数反而增加了。

毛：大水冲垮了教条主义，洋教条、土教条都要搞掉。
陆：别的地方搞正规化，羊式教学，不肯搞复式教学，学生人
数下降，贫下中农人数下降，贫下中农失学的人数很多。河北省有
了好经验。广东省新会县调查了十几所农业中学、普通中学。普通
中学培养一个学生，国家一年花一百二十元；农业中学培养一个学

生，
一年只花六元八角。农业中学毕业生就业没有问题，普通中学
毕业生考不上大学，就业就麻烦得很，所以中小学都要两条腿走
路，同时要注意提高质量。以前就是苏联一套办法，一九五八年冲

击了一下，
劳动多了一些，又忽视了学习
，
改了就好。文艺也是如
此，现在水平较高，如果没个五年八年，就没有现在的水平。
毛：要把唱戏的、写诗的、文学家、戏剧家赶出城，统统都轰
下去。都要分期分批到农村去，到工厂去。不要让作家住在机关


里。不下去写不出东西来，谁不下去不给他开饭，下去了再开饭。
陆：现在中小学教师中有百分之二点几的坏分子，中小学还有
出名的坏分子。

毛：那不要紧，可以转业。
陆：现在最坏的学生上师范，好学生进理工。今后可考虑师范
文科不直接招高中毕业生，可招高中毕业后劳动过一两年的学生。
学自然科学的学生也要下去。哈尔滨口口学校有经验，把教师下放
一两年，原来不好劳动的回来后都不错，成了骨干。
毛：应该下去。现在有些人不重视下乡劳动。明朝李时珍就是
跑来跑去，上山采药。祖冲之也没有上过中学、大学，孔夫子出身
于贫农，放过羊，也没有进过中学、大学，是个吹鼓手，他什么都
干过，人家死了，他给人家吹吹打打，也可能做过会计，会弹琴赶

车，骑马射箭，
“御”是驾车，就是当汽车司机。教出了颜回、曾子
等七十二贤人，有弟子三千。他自小由群众中来，

了解一些群众的
疾苦。后来他在鲁国当了宫，也不太大。鲁固有一百多万人口，长

期人家瞧不起他，
周游列国时，人家骂他，这个人爱说老实话，说
他吃不了苦，挨不了骂。后来子路做了孔子的侍从保镖，他不准人
家说孔夫子坏话，谁说了他就揍人家，从此不好的声音不再入耳
‘
了，群众不敢接近。孔夫子的传统不耍，丢了。我们的方针正确，
方法不对。现在的学制、课程、教学方法、考试方法都有不少问
题，这－套都要改。这是摧残人的。

陆：小学五年是有把握的。
毛：小学也不要念得太长。高尔基只读过二年小学，学问完全
是自学的。美国的富兰克林是卖报出身，发明了电，瓦特是工人，
发明了蒸汽机。古今中外许多科学家都是在实践中自修成的。


春节谈话纪要
林枫（以下简称林）：将来学制经过教改，
学生到了二十二四岁
走上工作岗位是可以的，七岁入学太晚，可以提到六岁，就造房子
有问题。小学改为五年可以解决一些房子。
中学四年，预科一两
年，大学因各科性质不同，可以多样化，大学每年招生十四万到十

五万人，
可以办一两年的预科。
口口口：入大学前可拿出一段时间，进工厂，到农村劳动劳动。

毛：还有到军队去锻炼。
林：文科可以，但理科有数理化问题，劳动二年恐怕忘掉了。
康：
苏联中学毕业后劳动二年后进理化科，
不衔接。
1 964 年2 月13 日，毛泽东在春节座谈会上和郭沫若交谈。
林：
大学除个别学校外，分三种学制：六年主要是医，五年制


理工科，四年制文科。
多数大学四年就行了，将来学制要多样化形
式，多种学制。城市中学办两种，一种是升大学的，

一种是毕业进
专科，两年就毕业。

毛：对了，要多样化。
林：课程问题主要是不集中，还有过去研究的那个问题，好些
课程是学好几遍，中学每学期八九门课，考试多，很紧张。
毛：现在一是课多，二是书多，压得太重，有些课不一定要
考。如高中学点逻辑、语法，不要考，真正理解要到工作中慢慢体
会，知道什么是语法，什么是逻辑就行了。

彭真：现在是灌输，死记、死背。
陆：现在有两派意见：一是主张当堂讲深讲透，另一派是主张
当堂能学懂、学会、学少点。现在不少学校就是前一派，前者不是
办不到的，主张那么搞，把思想僵化了。

毛：课程讲得太多，是繁琐哲学。四书、五经的注释很繁琐，
现在都消化不了。繁琐哲学总是要灭亡的。如经学搞那么多注释现
在统统消灭了。我看用这种办法教出来的学生，无论中国也好美国
也好苏联也好都要消灭，都要走向自己的反面。如佛经那么多，唐
玄类考证的《金刚经》就比较简化，只有一千多字，现在还有。另
一个坞摩罗什考证的字太多了，灭亡了。五经、十三经不是也行不
通吗？注释得很多。结果没人读，十四、十五世纪搞了繁琐哲学，

十七、十八、十九世纪才进入启蒙时期，出现了文艺复兴。书不能
读得太多，马克思主义的书要读，也不能读得太多，读十几本就
行。读多了就会走向反面，成为书呆子，成为教条主义、修正主
义。孔夫子的书里没有农业知识，因此他的学生四体不勤、五谷不
分。这方面我们要想办法。
j羊教条、土教条都要反对，要创自己


春节谈话纪要
的路。
口口口：还有一个是政治问题，学生的伙食问题，需要改善。
每月吃十二块五，要多花四千万元。

毛：多花四千万元也可。
口口口：
多增二至四元。
毛：念书多了，念死。梁武帝早年不错，以后书念多了就不行
了，饿死在台城。
1964 年新年联欢会上，毛泽东和负责两弹基地建设的陈士策等高级将领
亲切交谈。


关于组织高级干部学习
马、恩、列、斯著作的批语［1 ]
( 1964 年2 月

15 日）

陆定」21同志：

（一）此件J3J看过，很好，可以立即发下去。

（二）三十本书J4J ，大字，线装，分册（一部大书分成十册、八
册，小书不分册，中本书仍要分成几册）一事请你督促迅速办一
下。希望今年办成。可以吗？你想一下告我为盼。每部印一万份、
两万份或者三万份好吗？我急于想看这种大字书。

毛泽东

二月十五日
[1]
这个批语写在中共中央宣传部1963 年12 月31 日关于组织高级干部
学习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拟请中央批发两个材料的请示报
告上。
[2]
陆定一，当时任中共中央书记处书记、中央宣传部部长。
[3]
指中宣部拟请中央转发的两个材料和代拟的中央批语草稿以及干部
选读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目录（草案）。两个材料是：中国人



[I] (原文注释 — 保存自 1c4c54e7 片段)
1 964 年春节，毛泽东在人民大会堂召开教育工作座谈会。刘少奇、
邓小平、彭真、陆定一、康生、林枫、章士钊、陈叔通、郭沫若、许德珩、
黄炎培、朱穆之、张劲夫、杨秀峰、蒋南翔、陆平16 人参加。这是毛泽东在
座谈会上的谈话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