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在外交上遇到两个问题，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一个是，美国现在主要是注意苏联，还是注意中国？第二个是，美国现在是不是在积极准备打第三次世界大战？有人说是。
（爱德乐：关于美国到底主要注意苏联还是注意中国这个问题，美国报刊自己是这样说的：在当前，在短期内，苏联是主要敌人；从长期来看，中国是主要敌人。
）他们是这样说的，我看到过这样的话。
但是，帝国主义者是实用主义，“长期”，对他们来说不那么重要，因为太久了。
现在他们看不起我们，认为我们只有手榴弹，没有原子弹。
他们也看不起你们和其他同我们一起工作的外国同志，认为你们不过是些知识分子，只会吵吵闹闹，在《北京周报》或广播电台工作而已。
他们看不起我们，这是一件好事，对我们有利。
不过，他们也在注意我们，美国驻东京的记者罗德里克就是专门研究中国的。

无论如何，苏联还是一个大工业国，是两大核强国之一。
中国除了有手榴弹，只是多了几个人。
在赫鲁晓夫看来，多几个人，只不过是一堆肉。
而且他还说，现在中国是五个人穿一条裤子，大家喝清水汤。
其实，他说这个话的时候，正是他那里裤子太少而清水汤太多的时候。
他的日子比我们好过不了多少。
他在最困难的时候讲这种话，是为了向人民说：看，我们国家多了不起，裤子不少，清水汤不多。
关于美国是否在准备打第三次世界大战的问题，我们过去讲过，现在也还是那样看。
可以看一看历史，美国总是要到最后才参加国际战争的。

第一次世界大战是如此，第二次世界大战也是如此。
现在美国手伸得太长，用四川人的话来说，是十个手指按住了十个跳蚤，一个也抓不住。
你们不信，自己张开十个手指去抓抓跳蚤试试！美国现在在两个“第三世界”都遇到抵抗。
第一个“第三世界”是指亚、非、拉。
第二个“第三世界”是指以西欧为主的一批资本主义高度发展的、有些还是帝国主义的国家，这些国家一方面压迫别人，另一方面又受美国压迫，同美国有矛盾。
第一个“第三世界”中，有一个地方叫南越，美国就是没有办法把那里的人民压下去。
而且这样的事以后还会不断地出现。
不能设想，美国只在两个“第三世界”遇到抵抗，而独独在苏联和东欧会不遇到抵抗。
赫鲁晓夫的日子不好过。

据统计，从苏共二十大[2]以来，苏共主席团的老人已换得剩不了几个。
这个现象说明那里不稳定。
东欧也是这样，例如保加利亚、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都是不断换领导人。
有些人是在激烈反华之后下台的，而下台之后就不反华了，例如于哥夫、西罗基[3]。
为什么呢？他们反华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力量和地位，所以被赶下台以后就不反了。
这说明了两点：第一，有些人反对中国并不是真心的；第二，中国现在有了一个地位，能引起人家反对，刺激人家写文章和发表讲话来攻击。
我们有了资格，有人要靠反华来保住自己的地位。
实际上，赫鲁晓夫现在在社会主义阵营的十三个国家[4]中，支持他的并没有占多大的多数。
罗马尼亚就同他不一致，波兰也只能算半个支持。

他是要控制别人，像美国人一样。
他要人家搞单一经济，这行不通，罗马尼亚不干，古巴也在同他吵。
苏共二十大之后，我们已经感到赫鲁晓夫不对头，但是从那时到一九五八年上半年，我们是采取帮助他的态度，因为我们当时考虑苏联人民要换一个领袖是不容易的。
后来，在一九五八年发生了海军基地问题[5]。
那年赫鲁晓夫来过北京一次。
为什么来呢？苏联驻华大使同我们谈海军基地问题谈翻了，赫鲁晓夫只好自己来收拾。
我对他说，把中国的海岸线都给你好了。
他说，那你做什么呢？我说，我上山去打游击。
他说，打游击没有用。

我说，你把我的鼻子都塞住了，我不去打游击怎么办？然后就是一九五九年的中印边界事件[6]，赫鲁晓夫在访美前通过塔斯社发表声明，在中印边界事件上表示“中立”。
访美后，他又到北京来了。
这次他谈到台湾问题，要我们用苏联过去对远东共和国[7]的办法来对待台湾。
我对他说，远东共和国是你们建立的，蒋介石集团可不是我们搞起来的。
另外，他还要我们放那时关在监狱里的四五个美国犯人。
两个问题都没谈成，他说：“艾森豪威尔在戴维营对我说过，你这次去北京一定是白跑。
”从苏共二十大到去年七月，我们比较被动。
现在我们转入了反攻，有大闹天宫的势头，打破了他们的清规戒律。
他们的那些清规戒律，可不能完全服从！他们骂我们是教条主义、托洛茨基主义、专讲空话、假革命、民族主义。

可是他们偏偏怕我们的“空话”。
口里说我们讲的是空话，实际上是把它当成瘟疫，封锁得那么厉害，甚至把过去用来干扰美国之音的电台也用来干扰我们的广播。
现在他们要求停止公开争论，紧张得很。
我去年三月间对苏联大使说，你们说我们是教条主义、托洛茨基主义、专讲空话、假革命、民族主义，如果我们真是这样，那你们当然应该批评，就放手批评好了。
他说这样下去不得了。
我说，打打笔墨官司有什么了不起呢？第一，天不会塌下来；第二，山上草木照样长；第三，女人照样生孩子；第四，河里的鱼照样游，不信，你到河边去看看。
他们最近的来信还引了我这一段话。
停止争论不是一方说了就算，而必须达成双方都能接受的公平协议。
双方不止是两个党，而是几十个国家的党。

因此，争论很难停下来。
根据中央文献出版社、世界知识出版社一九九四年出版的《毛泽东外交文选》刊印。
注释[1]这是毛泽东同美国记者斯特朗，美籍专家柯弗兰、爱德乐和中国籍专家爱泼斯坦等谈话的一部分。
赫鲁晓夫，当时任苏联共产党中央委员会第一书记、苏联部长会议主席。
[2]苏共二十大，即苏联共产党第二十次全国代表大会，一九五六年二月十四日至二十五日在莫斯科举行。
在完成会议的主要议程后，苏共中央第一书记赫鲁晓夫向全体代表作了《关于克服个人崇拜及其后果》的秘密报告。
这个报告揭露了斯大林时期所犯的错误及其严重后果，对于破除迷信、解放思想起了一定作用，但报告全盘否定斯大林的历史地位和作用，给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带来巨大冲击。
[3]于哥夫（一九○四——一九九一），一九五六年至一九六二年任保加利亚总理。
西罗基（一九○二——一九七一），一九五三年至一九六三年任捷克斯洛伐克总理。

[4]指阿尔巴尼亚、保加利亚、匈牙利、越南、德意志民主共和国、中国、朝鲜、蒙古、波兰、罗马尼亚、苏联、捷克斯洛伐克和古巴。
[5]一九五八年六月二十八日，中国方面根据苏联军事顾问的意见，向苏联提出为发展中国海军核潜艇提供技术援助的要求。
同年七月二十一日，苏联驻华大使尤金向毛泽东转达了赫鲁晓夫和苏共中央主席团关于苏联同中国建立一支共同核潜艇舰队的建议。
由于苏方的这一建议有损中国的主权，中国方面撤销了请苏方为发展中国海军核潜艇提供技术援助的要求。
[6]一九五九年八月，由于印度军队侵入中国西藏的朗久而发生了新中国成立后中印边界的第一次武装冲突。
此后，印度军队先后在中印边界西段和东段越过中印双方实际控制线，不断挑起边界事端，并进而在中国境内建立军事据点。
中国政府多次向印度政府提出强烈抗议并建议通过谈判解决边界问题，均遭拒绝。
一九六二年十月，印军向中国边防部队发起大规模武装进攻，中国军队被迫实行自卫还击，击退了印军的入侵。
为了进一步谋求中印边界问题和平解决，中国政府于十一月二十一日发表声明，宣布从次日起，中国边防部队在中印边界全线主动停火。

从十二月一日起，中国边防部队从一九五九年十一月七日中印双方实际控制线后撤二十公里；中国政府还主动释放和遣返全部被俘印度人员，交还战斗中缴获的武器。
[7]远东共和国，又称赤塔共和国，是一九二○年苏俄在贝加尔湖以东地区建立的一个名义上的独立国家。
当时，苏俄在西伯利亚已经控制贝加尔湖以西的地区，而太平洋沿岸的大部分地区则被日本干涉军占领。
列宁下令成立赤塔共和国，以它作为苏俄控制区和日军占领地之间的缓冲地带。
一九二二年十月，日军被迫撤出西伯利亚。
同年十一月，赤塔共和国并入苏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