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59 年6 月
13 日）
本来是一些好事，因为一些指标定得高了，使我们每天处于被
动。工业指标、农业指标中，有一部分主观主义，对客观必然性不
认识。我在上海说过，我们党究竟有没有群众路线？我们的经济工
作有没有经验？看来，群众路线是有的，但有一个时候可以说没
有。比如吹“共产风”，这不是群众路线吧！现在一算账，一退回，
还是以队为基础，这就合乎群众的意见了。过去一层听一层，一级
听一级，横直是那么听，就是不听老百姓的，老百姓的意见可难反
映上来。工业也好，农业也好，指标我们都是同意了的。比如去年

12 月武昌会议定的2000 万吨钢，到了今年1 月，有些同志，
以陈云
同志为代表，提出2000 万吨难于完成，可是那个时候还难于改变，
因为还在1 月，人们还想大干一番。那个时候本来可以转一下，转
得比较主动些，但是要转成上海会议定的1650 万吨的指标还不可
能，转成现在的1300 万吨更不可能。世界上的人，
自己不碰钉子，
没有经验，总是不会转弯。农业究竟增产多少？河北是增产主戚，
即30% 。究竟有没有三成，我还怀疑。假定有三成，全国也只有

[I]
这是毛泽东在他召集的有少数中央领导人参加的会议上的讲话（根据
记录稿整理）。

4800 亿斤。今年根本不要理那个10500 亿斤的指标，就是按照去年
的实际产量，今年只增一成、二成、三成。听说包产的结果是6000
亿斤，但是我看，我们过日子还是放在4800 亿斤的基础上。本来是
富日子，也照穷日子过，这样安排好。
食堂，保持有三分之一，或者四分之一，或者五分之一的人吃
就可以了。至于要不要钱，一种人是吃饭要钱，一种人是吃饭不要
钱。老、弱、五保户不要钱，其他的要钱。如果都不要钱，结果会
是老弱在家吃饭，壮者出门赚钱。现在食堂的问题没有完全解决，
我想出去跟省委书记谈谈。粮食要分给本人，你愿意吃食堂，就自
愿参加，不愿意可以不参加。这样就主动了。

再有一个宣传问题还不主动。过去开了那么大的腔，现在要想
一个办法转过来。乔木同志有个意见，跟我谈过，要再研究一下，
看怎么逐步转过来。原来那么高的指标，现在吹了，不要了，宣传
上怎么转？我们不能自己立一个菩萨，就在那里迷信这个菩萨。要
破除迷信，什么2000 万吨钢，多少万担棉花，根本不理。一个时
候，我们自己头脑发昏。人的头脑有时候有一点昏也是难免的，有
什么要紧？第二天就清醒了。（周恩来：现在人家说中国的数目字不
可信了。）我们要让中国的数目字可信，现在不信，以后还是要信
的。农业以后不要报账了。苏联的办法就是不报账的，他只报征购
的账，全年产多少他就不报。

工业，明年的指标切记不可高，我看大体就按今年的指标，低
一点也可以。搞一个马鞍形嘛。五六年的错误是不应该公开反
进，，，至于把五七年的指标降低，完全正确，不降低不好。因为五七
年降低了，五八年才有可能跃进。五七年不降低，五八年不可能跃
进，因为没有物质基础。要存一点力量，人也缓和一点，不要那样

人为的紧张，每天这样紧张，每天完不成任务。现在鞍山的工人几
个月没有吃肉了，粮食都是吃包谷，没有麦子，这样的情况要改
变。要休息一下，要增加一点肉，粮食由包谷改成高粱，还要有些
别的副食品。重工业劳动，没有粮食，没有肉，怎么行呢？
支援农业的问题，刚才谈了。这个问题过去有缺点，现在要搞
个机构，管机械、化肥和水利。
新问题不断会出现，要随时准备。许多问题是料不到的，谁知
道会吹“共产风”？根本不管价值法则、等价交换，一办公社，“共
产风” 就吹出来了，这没有料到。现在落实到1300 万吨钢，我也没
有料到。粮食那么紧张，去年大丰收，今年大紧张，也没有料到。

要随时注意新问题，发现新问题。
最大的成绩，是从北戴河会议以来各级党委注意搞经济了（包
括工业、农业、商业），虽然出了这么多乱子。比如我这个人，在北
戴河会议以前，报纸上关于工业的消息我看不进去，党内办工业的
文件我被逼看一下，兴趣不大，主要注意力是搞社会关系，像整风
反右，那些属于革命方面的人与人的关系问题，对人与自然界的关
系问题没有注意。现在工业方面的文件、报纸我开始看得进去了。
政治局、书记处、各省委书记，也是从去年9 月起注意搞经济了。
权力下放也是我们干的，那个时候好像是权越放得多越好，现在又
收回了相当一部分。人权、财权、商权、工权都要收。原来叫大家

上马，结果多少人骑在了马上下不来，现在我看一直到公社都要控
制。现在是无政府主义，或者是半无政府主义。王鹤寿跟我谈，薄
一波等也跟我谈，说过去我是有片面性，只注意高炉、平炉的生产
设备能力，（周恩来：主要是小高炉和小转炉。）煤的账不算，焦的
账不算，矿石的账不算，容不只也不算，运输也不算。真正一算，从

前那么高的指标就不行，只能是1300 万吨钢，
2000 万吨铁。
最大的胜利就是认识到这些失败问题，就是这些主观主义，就
是这些只注意高炉、平炉的设备而不注意煤、焦、耐火材料、运输
等等。不晓得讲了多少年的有计划按比例发展，就是不注意。不是
综合平衡，横直是一样，就是高炉，平炉，小高炉，小转炉，各个
工业部门的联系，工业部门与农业部门的联系，重、轻、农的联
系，就没有顾到。比如煤的问题跟农民有关，可是只搞工业用煤，
农民需要的煤没有，名为支援农业，结果农民需要的煤没有，机
器、化肥、水利都没有。最大的成绩是抓了工业，虽然出了些乱

子。今年抓得比去年早几个月。去年是8 月下旬才抓生产，实际抓
是9 月，
9 月到12 月，实际只抓了4 个月。现在是6 月13 号，今年还
可以抓7个月，这7 个月就要搞平衡。这一套我们从来没有搞过。我
们过去历来搞的是革命，没有搞过建设。这不是指三委、各部，他
们是专家，而是说我们多数人没有搞过建设。各省委书记没有搞，
我也没有搞，因为顾不过来。去年北戴河会议以后才搞这些事。我
到井冈山，头一仗就打败仗，从这里学到了好经验，因为吃了亏
嘛。现在的问题不是怪这个怪那个。现在我们的情况已经好了，指

标已经落实了，这方面的主观主义已经不很多了，比较接近实际
了，现在来讲这个话我看是更有把握了。现在粮食开始上市了，蔬
菜上市了，鸡也长大了。现在又要抓猪肉，抓副食品，抓日用工业
品。先念同志16 号就要去上海开会，出了乱子就抓。我们历来是这
样。出了乱子，共产党一抓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