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从写文章谈起。
中央十二个部的同志写了十二个报告，要议一议，作些修改。
文章写得好，看了很高兴。
路线还是那个路线，精神还是那个精神，就是所提指标和根据要切实研究一下。
报告中提出的一些指标根据不充分，只讲可能，没有讲根据，各部需要补充根据。
比如，讲十年达到四亿吨钢是可能的，为什么是可能的，就说得不充分。
要搞得更扎实些。
中央委员都要看一看，还可以发给十八个重点企业的党委书记、厂长，让他们都看一下，使他们有全局观点。
有的文章修改以后甚至可以在报上发表，让人民知道，这没有什么秘密。
我说要压缩空气，不是减少空气。

物质不灭，空气还是那样多，只不过压缩一下而已，成为液体或者固体状态。
报告总要有充分根据。
要再搞得清楚一些，说明什么时候可以过关。
比如，钢铁的两头设备——采矿和轧钢没有过关，究竟什么时候可以过关？是否明年三月、四月、五月？为什么那时候可以过关？要说出个理由和根据。
又比如，机械配套为什么配不起来，究竟什么时候配得起来，有什么根据？要与二把手商量一下。
再比如，洋炉子可以吃土铁，有什么根据，什么时候、用什么办法解决？还有电力不足怎样办？现在找到了一条出路，就是自建自备电厂。
工厂、矿山、机关、学校、部队都自己搞电站，水、火、风、沼气都利用起来，解决了不少问题。
这是东北搞出来的名堂。
各地是否采取同样办法？能解决多少？在座的如果没有电力，一切事情都搞不成。
如何解决呢？是不是议论两三天后，再动手修改文件，补充根据，主要要求确实可靠，指标要改一下。

（四）作假问题。
郑州会议[2]提出的《关于人民公社若干问题的决议》[3]初稿，现在要搞成指示，作假问题要专搞一条，不要同工作方法写在一起，否则人家不注意。
现在横竖要放“卫星”，争名誉，就造假。
有一个公社，自己只有一百头猪，为了应付参观，借来了二百头大猪，参观后又送回去。
有一百头就是一百头，没有就是没有，搞假干什么？过去打仗发捷报，讲俘虏多少、缴获多少，也有这样的事，虚报战绩，以壮声势，老百姓看了舒服，敌人看了好笑，欺骗不了的。
后来我们反对这样做，三令五申，多次教育，要老实，才不敢作假了。
其实，就都那么老实吗？人心不齐，我看还是有点假的，世界上的人有的就不那么老实。
建议跟县委书记、公社党委书记切实谈一下，要老老实实，不要作假。
本来不行，就让人家骂，脸上无光，也不要紧。
不要去争虚荣。

比如扫盲，说什么半年、一年扫光，我就不太相信，第二个五年计划期间扫除了就不错。
绿化，年年化，年年没有化，越化越见不到树。
说消灭了四害，是“四无”村，实际上是“四有”村。
上面规定的任务，他总说完成了，没有完成就造假。
现在的严重问题是，不仅下面作假，而且我们相信，从中央、省、地到县都相信，主要是前三级相信，这就危险。
如果样样都不相信，那就变成机会主义了。
群众确实做出了成绩，为什么要抹煞群众的成绩，但相信作假也要犯错误。
比如一千一百万吨钢，你说一万吨也没有，那当然不对了，但是真有那么多吗？又比如粮食，究竟有多少，去年三千七百亿斤，今年先说九千亿斤，后来又压到七千五百亿斤到八千亿斤，这是否靠得住？我看七千五百亿斤翻了一番，那就了不起。
搞评比，结果就造假；不评比，那就不竞赛了。
要订个竞赛办法，要检验，要组织验收委员会，像出口物资那样，不合规格不行。

经济事业要越搞越细密，越搞越实际越科学，这跟做诗不一样，要懂得做诗和办经济事业的区别。
“端起巢湖当水瓢”，这是诗，我没有端过，大概你们安徽人端过。
巢湖怎么端得起来？即使检查了，也还要估计到里头还有假。
有些假的，你查也查不出来，人家开了会，事先都布置好了。
希望中央、省、地这三级都懂得这个问题，有个清醒头脑，打个折扣。
三七开，十分中打个三分假，可不可以？这样是否对成绩估计不足，对干部、群众不信任？要有一部分不信任，要估计到至少不少于一成的假，有的是百分之百的假。
这是不好的造假。
另一种是值得高兴的造假。
比如瞒产，干部要多报，老百姓要瞒产，这是个矛盾。
瞒产有好处，有些地方报多了，上面就调得多，留给它的就没有多少了，吃了亏。

再有一种假，也是造得好的，是对付主观主义、强迫命令的。
中南海有个下放干部写信回来说，他所在的那个公社规定要拔掉三百亩包谷，改种红薯，每亩红薯要种一百五十万株，而当时包谷已经长到人头那么高了，群众觉得可惜，只拔了三十亩，但上报说拔了三百亩。
这种造假是好的。
王任重[4]说，他的家乡河北某地，过春节时，要大家浇麦子，不让休息，老百姓有什么办法，只得作假。
夜间在地里点上灯笼，人实际上在家里休息，干部看见遍地灯光，以为大家没有休息。
湖北有一个县，要群众日夜苦战，夜间不睡觉。
但群众要睡觉，就派小孩子放哨，看见干部来了，大家起来哄弄哄弄，干部走了又睡觉。
这也是好的造假。
总之，一要干部有清醒头脑，一要对他们进行教育，不要受骗，不要强迫命令。
不然，人家起来放哨怎么办？现在有种空气，只讲成绩，不讲缺点，有缺点就脸上无光，讲实话没有人听，造假，讲得多，有光彩。

讲牛尾巴长在屁股后面，没有人听，讲长在头上，就是新闻了。
要进行教育，讲清楚，要老老实实，几年之内能做到就好。
我看经过若干年，上了轨道，就可以比较踏实。

（五）破除迷信，不要把科学当迷信破除了。
比如，人是要吃饭的，这是科学，不能破除。
张良[5]辟谷，但他吃肉。
现在，不放手让群众吃饭，大概是产量报多了。
人是要睡觉的，这也是科学。
动物总是要休息，细菌也要休息，人的心脏一分钟跳七十二次，一天跳十万多次。
一要吃饭，二要睡觉，破除了这两条，就不好办事，就要死人。
此外，还有不少的东西被当作迷信在那里破除。
人去压迫自然界，拿生产工具作用于生产对象，自然界这个对象要作抵抗，反作用一下，这是一条科学。
人在地上走路，地就有个反抗，如果没有抵抗，就不能走路。

草地不大抵抗，就不好走路；拌泥田不抵抗，陷进去就拔不出来，这种田要掺沙土。
自然界有抵抗力，这是一条科学。
你不承认，它就要把你整死。
破除迷信以来，效力极大，敢想敢说敢做，但有一小部分破得过分了，把科学真理也破了。
比如说，连睡觉也不要了，说睡觉一小时就够了。
方针是破除迷信，但科学是不能破的。
凡迷信一定要破除，凡真理一定要保护。
资产阶级法权只能破除一部分，例如三风五气，等级过分悬殊，老爷态度，猫鼠关系，一定要破除，而且破得越彻底越好。
另一部分，例如工资等级，上下级关系，国家一定的强制，还不能破除。
资产阶级法权有一部分在社会主义时代是有用的，必须保护，使之为社会主义服务。

把它打得体无完肤，会有一天我们要陷于被动，要承认错误，向有用的资产阶级法权道歉。
因此要有分析，分清哪些有用，哪些要破除。
鉴于苏联对于资产阶级法权应破者没有破，秩序相当凝固，我们应当应破者破，有用的部分保护。

根据中央档案馆保存的讲话记录稿刊印。

注释[1]一九五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至二十七日，中共中央在武昌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参加会议的有部分中央领导人和各省、市、自治区党委第一书记。
毛泽东于二十一日和二十三日在会上作了讲话。
二十三日的讲话共有七个部分，本篇节选其中第一、第四、第五部分。

[2]指一九五八年十一月二日至十日毛泽东在郑州召集的有部分中央领导人和部分地方负责人参加的会议，也称第一次郑州会议。
毛泽东在会上批评了急于想使人民公社由集体所有制过渡到全民所有制、由社会主义过渡到共产主义，以及企图废除商品生产等错误主张。

[3]《关于人民公社若干问题的决议》，不久就在一九五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至十二月十日在武昌举行的中共八届六中全会讨论通过。

[4]王任重（一九一七——一九九二），河北景县人。
当时任中共湖北省委第一书记。

[5]张良（？——前一八六），字子房，城父（今安徽亳州东南）人，刘邦的重要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