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会议上的插话［1]
( 1954 年3 月23 日）

（当谈到宪法草案的起草工作时）

毛泽东（以下简称毛）：宪法起草小组自一月七日开始工作，三
月九日工作结束。起草小组进行了一度工作后，
由董必武、彭真、
张际春等同志组成了研究小组，还请了周鲤生先生和钱端升先生为
法律顾问，叶圣陶先生和吕叔湘先生为语文顾问，又搞了个把月，
同时中共中央也讨论了三次，每次都有很多修改。

（当谈到宪法必须根据国家性质和经济关系，充分表达我国逐步
过渡到社会主义社会这一根本要求时）

毛：这个宪法，是以共同纲领为基础加上总路线，是过渡时期
的宪法，大概可以管十五年左右。

（当谈到共同纲领中的一些根本原则在宪法草案中被肯定下来，
共同纲领中有些已经过了时的东西没有再写进宪法时）

毛：如土地改革；又如镇压反革命，虽然现在还有反革命分
子，但是很大一部分已经镇压过了。

[1]

这是毛泽东在陈伯达作关于宪法草案（初稿）起草工作的说明时的
插话的一部分。

（当谈到宪法草案不仅采用了共同纲领规定的各项根本原则，而
且还吸取了建国以来各项重要法令中的一些原则时）
毛：例如国家建设征用土地办法，共同纲领上就没有。

（当谈到保护各种所有制时）

毛：宪法草案上有个其他个体劳动者，这是指：摊贩、夫妻商
店、船夫、戏班子等等，他们既是劳动者，也是私有者。比如梅兰
芳，他也是劳动者，他的戏班子又是他个人的。

（当谈到毛泽东说过个体经济像个汪洋大海，把他们变为集体所
有制很复杂很困难时）

毛：最困难。改造资本主义困难，比较说来，改造个体农业、
手工业更困难。人多，分散，一万万一千万户农民，就有一万万一
千万个单位，我们要指挥这么多单位好困难啊！征粮、购粮，是一
万万一千万个单位，怎么得了？你干，他不干；你要买粮食，他不
卖，怎么办？为什么我们没有肉吃？就是因为他们吃多了。福建省
长汀县河田镇，解放前一天杀三头猪，现在杀十八头猪，还不够吃。

（当谈到采用过渡形式，逐步改造农业、手工业和资本主义工商
业，使之向社会主义过渡时）

毛：我们的宪法，是过渡时期的宪法。我国的各种办法，大部
分是过渡性质的。人民的权利，如劳动权、受教育权等等，是逐步
保证，不能一下子保证。现在有人进不了学校，就打学校；说，什
么人民政府！不让我进学校，我就打你。没有那么多的学校，怎能
都进呢？我们的选举，也是过渡性质的选举。普遍，算是普遍了，
但也有限制，地主没有选举权，也不完全普遍；平等，城市边的代
表多，乡村选的代表少，如完全按人数平等选举，那人民代表大会
就几乎成了农民代表大会，工人就变成了尾数；直接，我们只有基

层选举是直接的，其余都是间接的；无记名，我们一般是举手，还
是有记名。总之，我们的办法不那么彻底，因为是过渡时期。怎样
选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是不是乡村八十万人口选一个，城市十
万人口选一个，这些问题，在选举法上去做文章好了，这里就不写
了。人民的权利和义务，也有过渡时期的特点。支票开得好看，但
不能兑现，人民要求兑现，怎么办？还是老实点吧！

（当谈到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同国家主席与国务院总理的关系时）

毛：我们的主席、总理，都是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产生出来
的，一定要服从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不能跳出“如来佛”的手掌。

资本主义国家名义上是议会逃出政府，通过法律，实际上议会是政
府的附属品。我们中央有个国务院，就是中央人民政府；地方各级
人民代表大会选举出的由主席、副主席、委员组成的地方各级人民
政府就是国家的地方各级管理机关，也是国家权力的地方机关。因
此，地方上就没有常务委员会了。苏联叫最高苏维埃，我们叫全国
人民代表大会；苏联叫最高苏维埃主席团，我们叫全国人民代表大
会常务委员会；苏联叫部长会议，我们叫国务院。我们就是多个主
席。有个议长，还有个主席，叠床架屋，这个办法可以不可以？各
人民民主国家中，捷克、民主德国是这样的制度，他们叫总统，我
们叫主席。议会议好的东西，归主席发布；但他不能发布议会没有
议过的东西；他也不能行，行是国务院的事。这个大家是不是赞
成？可以讨论。

（当谈到下级人民代表大会服从上级人民代表大会，下级人民政
府服从上级人民政府时）

毛：这里是母亲服从儿子。省、市人民代表大会产生全国人民
代表大会的代表，但全国人民代表大会议出来的东西全国四十四个

省、市都要服从。假若某一个省人民代表大会议出的东西不对，全
国人民代表大会可以把它撤销。
（当谈到中央的统一领导和各地方、各民族的积极性可以相结
合，这一点和苏联、各人民民主国家一样时）

毛：
中央议事，地方办事。和专制时代不同。

（当谈到我们的国家主席与资本主义国家的总统不同，资本主义
国家的总统是与国会对立的时）

毛：资本主义国家的总统可以解散国会。我们的主席不能解散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相反地，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倒可罢免主席。

（当谈到我们的国家实行集体领导，而以个人形式来表现时）

毛：主席也不是政府，国务院不向他报告工作。打屁股打国务
院总理，不打主席。关于主席的职权，草案第四十条第五款规定，
担任国防委员会主席，而国务院又有国防部，我们还是叠床架屋，
这是从国务院分了一点工作。第六款规定，在必要的时候召开最高
国务会议。议什么事没有讲，总之不能违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

“在
必要的时候” ，也就是说很少开，有紧急的大事情才开会商量一下。

大家看这样规定妥当不妥当？第一、二、三、四款，都是例行公
事。第二款是说可以提出建议，建议不起决定作用，人家愿理就
理，不理拉倒，毫无办法。这两条是说，主席也有些事做，不是专
门吃饭。这是为保证国家安全起见，设了个主席。我们中国是一个
大国，叠床架屋地设个主席，
目的是为着使国家更加安全。有议
长，有总理，又有个主席，就更安全些，不至于三个地方同时都出
毛病。如果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出了毛病，那毫无办法，只好等四年
再说。设主席，在国务院与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之间有个缓冲作用。

（当谈到根据我国经验，设个主席有好处时·）

毛：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的职权，大部移到全国人民代表大会
和常务委员会去。现在没有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故政府委员有六十

三人，

以后这六十三人的委员会的工作就变成常务委员会的工作。
（当谈到国务院是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的执行机关，这和各社会主
义国家的规定属同一类型，但有一些差别时）

毛：中央各部、各委员会列不列？我们没有列，苏联一九一八
年的宪法也没有列。不列，伸缩性大。部、委员会可能经常变动，
或增或减，如果列了，变动一次，就要修改一次宪法，这样，宪法
就要年年修改了。

（当谈到中国是一个多民族的国家，民族之间过去有矛盾时）

毛：所谓矛盾，主要是大民族压迫小民族。古代也有小民族压
迫大民族的，如元朝蒙古人压迫汉人，如五胡十六国等等。但到后
来就不同了，清朝是利用汉族压迫少数民族。到国民党时期，就更
不同了。

（当谈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我国的民族关系一天天好起
来时）

毛：还有不少毛病，主要是汉族干部中有大汉族主义，个别的
还有地方民族主义；也出过不少乱子，但基本上是好的。有的地
方，少数民族的人当主席，汉族的人当秘书，结果是秘书专政，少
数民族的人当主席是做做样子，少数民族做官，汉族掌权。内蒙古
大概要好点。这种情形是有的，要继续改良，继续教育。

（当谈到宪法草案的结构时）

毛：有人主张把第二章的六节变成六章。宪法起草小组考虑把
这六部分列在一章，加个总题目叫国家组织系统，很清楚。如分列
为六章，好像有些头绪纷繁。宪法可以随时修改，苏联增加一个

部，减少一个部，都要修改宪法。
（当谈到宪法草案文字尽量通俗，以便群众了解和掌握时）
毛：把什么什么“时”都改为“的时候” 。讲话一般不说“我们
在讨论宪法时”，而说“我们在讨论宪法的时候”。“为”字老百姓不
懂，都改成了“是” 字。什么什么“规定之”，“之” 字在一句话的
末尾，只是重复了上面的，毫无用处，也都去掉了。也许还有改得
不彻底的地方，还可以改。

毛泽东十分关注祖国的文物古迹、历史遗产。图为1954年毛泽东在故宫
参观出土文物。


1954 年，毛泽东在故宫观赏汉代陶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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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史为鉴》

（中国画）

1 954 年3 月24 日，毛泽东和蔡畅
（左二）等在北京西郊。


1954 年，毛泽东在北京郊区农村视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