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包瑞德的会谈一九四四 .一二 . 作

[前略 ] 我在十二月八日下午同毛泽东和周恩来会谈时 ,我尽了我最大的力量 。

同这两位共产党领袖的会谈是我永远不能忘怀的一次经历 。 我一离开主席的住所后 ,把出才同他们会谈的内容夫记忆艇新的时候 ,仔细地追记下来 。 我把报告写好之后是交航德天将军 , 因我是在他的管辖之下 ,我没有权直接同禁尔利大使通信 。 我的报告全文收录在 [美国对外关系文件集 ,一九四四年 ,中国 ], 第七二七页 。 现将全文昭录如下 :

(延安 ) 一九四四年十二月十日题目 : 同毛泽东主席的会谈

1. 一九四四年十二月作日 ,我同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主席毛泽东 , 副主席周恩来举行了一次长时间的会谈 。
在会谈时 ,我首先发言 。 我说 ,我已经获悉周恩来将军无意返回重庆 。 毛主席回答说 , 周将军到那里去元事可干了 。
之后 ,我们就当前国民党和共产党之间的谈判进行了充分而坦率的讨论 。 毛主席和周副主席的谈话要点综述如下 :

[委员长向我们提出的部三条建议的主要点是 ,共产党的部队必须服从全国军事委员会的 [改编 ]。

这意味着把我们的军队完全置于委员长的控制之下 ,其结果将是 ,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把我们的军队坷碱到任何数目 。 比后 ,我们就将处于听任他摆布的地位 。
同包瑞德的会谈二 CG 七
二 OA

一这不意是完全投降的交换条件 ,总共才给我们一个全国军事委员会委员的名额 ;但是 ,这个委员职位是毫无意义的 。 冯玉祥将军和李济深将军当年都是显示的将领他们也是军事委员会的成员 , 但他们对军事委员会的决定毫无影响可言 。 实际上 ,整个军事委员会已经长期没有开过会了 。

-大尔利将军说 ,如果我们接受了全国军事委员会的这个席位 ,我们将能看到一切军事报告 ,从而可以获悉政府的各项措施 ,而且我们亦将处于影响政府决策的地位 。 我们谨此表示难于苟同杖尔利将军的意见 。 我们明确告诉他 , 虽有一位共产党人参与全国军事委员会 ,但他对该会的工作的了解绝不会比局外人多 ,而且他在该会也不可能有比局外人更多的发言权 ; 我们深知我们谈到的那种情况 。

[ 捧尔利将军还说 ,接受了全国军事委员会的代表席位 ,将使我们 [有一只聊进了大门 ], 以此作为起点 ,将使我们的地位的重要性扩大 ,从而加强我们的影响 ,以达到如下之程度 :最终我们将控制整个政府 。 我们认为这是一个根本错误的概念 。 但是 ,我们未能说服均尔利将军相信这是错误概念 。 我们所能说的一切乃是 ,如果双手被反招着 ,『 有一只肢进了大门 ] 是襄无意义 。

[ 碎尔利将军 、 玫德到将军以及麦克卢尔将军曾对周恩来将军说 ,美国神望在军事上同我们合作 ,但是 ,在我们能够给予这一合作 || 这是我们非常乐于提供的 || 之前 ,我们必须先接受委员长的条件 。
然而 ,美国并没有向我们提供在这些条件下有关我们安全的绝对保证 。 我们感到我们不能合乎体统地要求美国给予任何这类保证 。 实实在在说 ,在这种条件下 ,我们也不能相信美国能够对我们的安全给予保证 ,不论她可能是何等诚华地渴望这样做 。 我们不可能信任这位委员长具有良好的信义 。 任何人只要疫
有偏见录研究过国民党和中国共产党之闻的关系的历史 ,都会通情达理地想到我们不会对他寄了任何信任 。

我们发现美国的态度有点令人迷惑不解 。 圈尔利将军来延安时询问我们同国民党合作的条件 。 于是 ,我们提出了五点建议 ,其中的基本内容是建立联合政府 。 杰尔利将军也同意那些条件显然是很公平的 ,而且 ,事实上五点建议的大部分内容都是在他的建议下提出的 。 但那个委员长却拒绝了这些条件 。
现在美国又那么认真地要求我们接受需要我们盾牲我们自由的反建议 。 这是我们难于理解的 。

-我们还被告知说 ,我们后牲自己以挽救局势 , 那是高尚的事情 。 但我们看不出 ,我们把自己置于听任蒋介石摆布的境地时 ,又何以能有助于的救当前的危机 。 因尔利将军还说 ,如果我们让步了 ,我们将离得世界上的赞扬 。 但是 ,如果我们听任这个委员长招住我们的手网 ,世界上的赞扬是帮不了我们什么们的。

[ 狐德到将军说 ,如果我们同委员长达成协议 ,他就能给我们式器 ,他就能派美军军官来帮助我们练兵 ,并同我们一起工作 。 我们衷心双迎这类援助 ,但不能指望我们付出如下代价 , 即委员长要求我们接受这种援助时 , 须经他点头批蕉 。 我们认为 ,美国应该充分认识下列事实 : 如果我们放弃了我们叭一的自卫手段 || 我们的军队 ,我们就不得不风从那位委员长所能够 、 并将要强加给我们的各种腿制 ;加果到了这个田地 ,我们简直就没有什么可以同你们合作的手段了 。

[ 嘉无疑义 ,在目前形势下 ,我们愿意参加政府 。 但事实上向我们提出的条件沽不给我们参加政府器包瑞德的会谈二人九
二一的机会 。 我们重复说一过 ,如果双手被反扫着 ,一只最进了大门是没有用处的 。

一要求我们作出如此巨大的栖牲 ,而在很大程度上应对当前危机负责的部个委员长都不被要求作点辐牲 ,这看来对我们是不公平的 。 承认我党的合法性没有任何笨牡可言 ;我们也不能认为在那无济于事的全国军事委员会给我们一个席位是一种笨牲 。

一无论瑰德天将军可能是何等真诚地渴望给我们援助 ,但是 ,如果我们接受了委员长的条件 ,他就不能够援助我们了 。 我们希望在同日本人作战中和美国合作 ,我们希望在当前危急的形势下也伸出我们援助的手 ,而我们也需要美国所能给子我们的一切援助 。 但是 ,全盘工作都被这个委员长所妨碍了 。 我们已经提出了一项合理的解决方案 ,机据这个方案 ,我们接受美国的援助当不会成为问题 。 但是 ,我们的条件竟被这个委员长直夫了当地拒绝了 ,而且他还话图要把责任推到我们房上 。

-美国认为蒋介石必须不异一切代价以保留其执政 。 我们并不反对这一政策 。 只要他同日本作战 ,
我们就完全乐于赞成他忽续当领导 。 然而 ,我们也并不打算放弃在全国军事委员会应分枉给我们的那个

-如果看看蒋介石的过去 ,美国希望终续支撑地腐柯的框架 | 蒋介石 , 逆是美国自己的权利 。 但是 ,我们相信 ,尽管美国能够做她所要做的 - 切事情 ,蒋介石是注定要失败的 。 淮到狐德到将军认为在实现他的各项建议时蒋介石将会给予全书全意的合作吗 ? 当然他是办不到的 。 史迪威将军已经知道在军事行动中可以依党蒋介石的程度有多大 。 且看美国继续支持薪介石吧 , 直到他把昆明 、 贵阳 、 重庆 、
西安 、 成都等都丢风 ,到那时也许她才会认清 ,支持他是完全无用的 。

一我们不象蒋介石 。 并不是必需其他国家的支持才活得下去 。 我们能够项天立地, 象一切自由的人民一样行动自如 。

[虽然这个委员长有许多缺点和短处 ,我们认为他还没有同日本人谈和 。 我们对此深表感谢不过话得说回来 , 唯有乌色王八蛋才会拒绝同日本作战的 。

一根据 [五点建议 ,我们相信 ,在美国的帮助下 ,对于的救当前的形势 ,我们还能作出一定的贡献 。 我们愿意在同日本的战斗中流尽我们的最后一漳血 。 我们相信, 玫德返将军知道我们能够作出什么帮助 ,加果我们得到允许的话 。 但是 ,我们不能被捆着手去才仪 。 我们完全愿意服从以蒋介石为领导他政府的指挥 ,如果我们在这个政府内有一定的发言权 , 但是 ,全国军事委员会的一个席位将不会让我们有发言权的 。

-如果美国同我们分手 ,我们固然感到很递妈 ,但这并不会影响我们对你们的友好情注 。 我们将在任何时候 、 在月前或在将来 ,的着感谢的九情接受你们的授助 。 我们将不附带任休条件 , 同美国将领的指挥合作 ,万众一七, 尽自己的责任 。 这就是我们对你们所怀有的情这 。 如果你们在中国的海岸登陆 ,

我们已经迎来了美国陆军观察纠 , 吊且我们已经发我们最大的努力问他们台件 。 如果这个组毕续留在延安 ,我们将感到高兴 ;如果撤离 ,我们将感到必异 。 如果他们拖离之后表回来 ,我们将再次允迎加包喘德的会谈 -
他们 。 如果美国不给我们一梳枪 ,一发子弹 ,我们仍将继续打击日本人 ,而且我们也仍然是美国的朋友 。

[我们在没有任何外来的援助下已经同日本人战斗了七年 ,不论出现什么情况 ,我们将继续战斗下去 。 如果美国不援助我们 ,还有英国和苏联会援助我们 。( 包瑞德接 :我说明 ,根据我个人的意见 ,他们不可能指望英国会给他们很大的援助 ;他们对此没有作答 。 我没有就苏联的情况发表我的意见 。)

[ 包瑞德上校说 ,我们并没有向太尔利将军交待清楚 , 那 [五点建议 ] 就是我们的最后答复 。 上校又说 ,他认为炎尔利将军把那五点看作是我们的 { 讨价 ]。 而那五点就是我们的最后条件 ,其中我们已经作了我们所要作的一切让步 。 我们在同意接受那个委员长为领袖时作了让步 ; 我们在同意让我们的军队接受统一的全国军事委员会的指挥时作了让步 ,我们还在美援助物资分配方面让了步 ,我们只是要求获得公平的份额 ,不能一元所得 ;此外我们并没有要求别的东西 。 我们不能再作任何进一步的让步了 。

我们完全知道 , 基尔利将军不能担保那个委员长会接受 [五点建议 ]。 我们知道 ,他仅说过以下的话 : 那些条件是公平的 ,他将尽他最大的努力使那个委员长接受那些条件 。 但是 ,蒋介石拒绝了这些公平的条件后 ,我们并不期望精尔利将军再来延安向我们施加压力 ,要求我们同意需要我们作旺牲的反建议 。

一如果美国不能理解我们就一旦接受了蒋介石的线对控制时我们将下到的处境的预料 ,那么我们仿天所说的全都白费力气了 。 周轧来将军在重庆时 ,已经尽最大的努力向太尔利将军说明这一点 。 如果坝尔利将军到现在还不理解 ,恐怕他水远不会理解了 。 周将军再去重庆把这些问题同他重谈一遍也将不会
起作用的 。
[由于蒋介石已经拒不同意成立联合政府 ,而我们又决古不再让步 ,所以我们也已经下决证采取一个决定性的步骤 。 我们正向我们控制下的各地区的国民参政会建议 ,组织代表各该地区的 [联合委员会 ], 我们将寻求国民政府承认这个团体 ,不过我们也不指望将会获准 。 达个委员会的成立将是组织另一个政府的初步措施 。
[ 周将军在重庆的时候 ,没有把拟议组织这种联合委员会的计划告知搓尔利将军 。 这一措施经过长时期的考虑 ,不过在周将军返回延安之前 ,他没有获悉这一措施已经肯定下来了 。
『 包句德上校说 ,我们现在采取的立场是把谈判的大门关住 。 是的 ,我们已经把门关上了 ,但我们让窗户开得大大的 。 那 [五点建议 ] 就是窗户 。 我们将乐于在今天 、 明天 、 甚至后天参加一个联合政府 。
但是 ,到了大后天 ,等到重庆 、 屁明 、 贵阳 、 成都 、 西安都委光了 ,我们就将不会按照我们早些时候提出的那些条件去参加了 。-
2. 在整个会谈中 , 毛主席的态度极其强硬 ,难以对付 。 但他对我还没有失礼之处 ,虽然他有好几次大发雷填 。
他连连高哎 :[ 我们不能再作任何让步了 !][ 那个蒋介石王八蛋 !][ 如果蒋介石在这里 ,我要当面史他一频 !-
我说到我认为委员长把那 [ 五点建议 -看作是通他下台的手段时 ,引起毛主席特别惯即 ,他匈气神神地站起来说 ,
他早就应该下台了 !- 周恩来将军不急不跟 , 泰然自荐 ,他以冷静的言谈支持补充毛主席的话 。 这次会谈结束时 ,
我怀着如下的感想 :我同这两位聪明、 无情 、 坚定的领袖的谈话是徒劳的 ,他们绝对相信他们的立场所具有的力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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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在会谈过程中 ,我提出了儿点我个人的意见 ,我想努力影响这两位共产党领被的不妥协的立场 。 六将我的意风和回答综述如下:

(1) 意见 :成立一个联合委员会从而导致另立政府的决定 ,将会给予著介石一个匈好的机会 ,让他宣称 ,他万来说的其产党是扳乱分子的说法 ,无府置关地得到了证实 。

回答 :他一直在叫只我们是拔乱分子 , 叫果的时间之长巴使我们习以为常了 。 他高兴怎么说 ,就让他怎么说好了

(2) 意见 :你们将给委员长一个机会 ,让他说你们同日本人色结 。

团答 :他早就这样多次水惹我们了 。 我们继续抗日将证明我们绝无其事 。

(3) 意见 :谈判忆经失败和你们将同国府破禾的消息会使日本兴高采烈 。

国答 :不论我们干什么, 日本总是查曲事实以达到她的目的。 我们必需那样做 ,他们兴高采烈又何妨

(4) 癌见 :如果你们同国民党破禾 , 不仅是将介石 ,而且大部分美国的届论可能认为你们是扳天分子回答 :时间将会向美国人民证实我们的事业的正义性 。

(5) 意见 :你们在这次危机中未能参加政府可能在美国引起非常不利的反应 。

回答 : 当事实真相大白 ,将来真相总会大自的 ,美国人民将会党扬我们的行动

(6) 意见 :如果日本人被园民党和美国的部队直出屁明和贵阳 ,你们将会显得非常共林 。

回答 :如果情况真是这样 ,我们比任何人都要高兴地欢呼。

(7) 意见 :委员长打了败仗 ,而你们在他需要的时刻又不给他任何援助 ,美国就可能从中国手走她的全体部队 。

回答 :美国不可能置中国于不顺 。
到以上的报告激烈会谈结束时 , 毛主席已经大大地冷静下来了 ,但他还给我加了一招 ;他以顺为冷静但相当强调的口气说 :[ 上校 ,你大构还记得 ,十一月十日在撞尔利将军即将动身离开延安之前 ,他和我在那份由我们起草并按他的建议作了菜些修改的条款上签了字 ;在那份条款上我们愿意同国民党一起组织联合政府 。 是他建议我们签字以示我们经考虑认为这些条款是公平的 。 我们认为 ,我们应该把这份文件连同签字向中外报纸公布的时机总会到来的 ,虽然我们非常不高兴这样做 。 一我没有在我呈交给我德还将军的会谈报告中记载毛在临别时的这一招 ,不过 ,我在从延安还挎重庆的那天向他和大使念这份报告时 ,口头谈到了这件事 。
正如以上所记述的 ,在我表示如下的意见即毛主席提出同国府解决问题的条件可能显示他想明委员长下台时 ,他堵然大克 ; 当时我感到我不得不提醒毛 ,我不是蒋介石 ,我仅仅是美国陆军的一名上校 。 涩尔利大使听到毛已经暗示有可能要把签过字的共产党条款的文本向报界公开时 ,我有一阵子真怕他会急得血管破裂了 。 一妈蚜 || 一 ,他大魔了一声 ,用了当时难得听到而现在倒比较普通的措词 ,[ 他要了我一手呀 ,= 这时 ,我只得壮壮肚子 ,提醒这位将军 ,我不是毛泽东 。
说到毛主席已经 [要了我一手 ], 在我看来 ,如果真有人干某项事情时 ,明知故视 ,而且充分了解自己的行动关系重大 ,那么这个人就是坝尔利将军 。 在延安的那天上午 , 正是他建议他和主席在共产党提出的那些条款上签字 。
关于一九四四年十二月八日我在延安同毛的会谈 , 还有最后一句话 。 当我离开时 ,他以纯粹中国的方式送我到门口 。 我们分手时 ,他说 :[ 上校 ,你是真正在中国为和平而呼呼 ,球道你不是吗 ?[ 实际情况是我为和平而呼呈同包瑞德的会谈二一五
oO 人物 -期一九八三 . 八包笑德 ( 曾越译 )《 难对付的谈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