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河上肇[1]著李达等译《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基础理论》一书的批注

(1939年)

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基础理论

上篇

马克思主义之哲学的基础

第一章 唯物论

二 为压迫阶级的哲学的唯物论和无神论

但是，在另一方面，从来被压迫阶级对支配阶级实行抗争获得了新的势力，到了这个时代，观念论以及和观念论结了不解之缘的宗教，便会在某种程度以内，由利用它们作为精神羁轭的阶

[1] 河上肇 (1879-1946)，日本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家，主要著作有《唯物史观研究》《经济学大纲》等。

读《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基础理论》一书的批注

级的手中，被颠仆下来。到了那时，破坏那种旧信仰的有用的精神的武器，当然是唯物论。所以从来当被压迫阶级将要获得新势力的“变革时代”，唯物论总是勃兴起来。——大凡从来的历史（阶级社会的历史）上唯物论的消长，只有由这种见地才可以理解，决不是由唯物论本身可以理解的。那种把有名的哲学家们的大体的思想，从社会的根源分离起来，而只是编年的叙述了的哲学史，一般的对于唯物论和观念论的消长，所以不能说明它的必然性的原因，就在这里。不过关于这事，在这里是无须作进一步的讨论的。[第9页]

四十八世纪中法国的唯物论与无神论

(一) 麦里亚[1]

德波林曾就英国[2]神论[3]这样说过：“理神论的性质，那怕是过于微温，而且含有内在的矛盾，但对于主张人类的思考与科学的研究的自由一点，总算是有过大贡献。可是对于为了这种科

[1] 麦里亚 (1664-1729)，现译梅叶。18世纪法国唯物主义者，无神论者，空想共产主义者。

[2] 毛泽东在这里加写了一个“理”字。

[3] 理神论即自然神论。英国自然神论的主要代表有多德威尔、考尔德、柯林斯等。

学世界观而行的斗争，而在自己著述中把持着并宣传着这种世界观的人们，却常常会惹起大的危险。这是我们不能不说明的。“战斗的教会”不止是用言语去庇护有害的学说的，它还采用了现实的手段，这就是说，它们要拔去那些敢于批评宗教教理的人们的舌根，或者把他们投在薪材上，用火烧死。……在这样的情形下面，无怪大多数自由思想家，都把他们真正的见解隐蔽起来了。”[第21页]

（二）杜尔巴克[1]

……现在，法国的布尔乔亚，已成为世界反动的支柱。唯物论与无神论旗帜下的革命传统，早经移到交[2]普罗列达里亚了。正如，普罗列达里亚之旗帜的解放，有着阶级社会之完全的扬弃的意义一样，他们之精神的解放，和宗教的及观念论的偏见之完全的清算，是有着联络的。[第33～34页]

………

[1]杜尔巴克（1723—1789），现译霍尔巴赫。18世纪法国唯物主义哲学家、无神论者。

[2]毛泽东将“到交”二字互换了位置。

一○ 相对的真理与绝对的真理

最近看到的鲁波尔的列宁与哲学一哲[1]中，对于同一问题的说法，是下面这样。

……一切东西是相对的，因而相对性的本身也是相对的，所以相对与绝对之间的关系或区别，也只是相对的，决不是绝对的。结果，我们在一定的意义上，也能说到绝对。真正把相对性的见地彻底贯彻的时候，那就不可避免的引导到这种见地的否定……[第91～92页]

二 辩证法的思维之本质

……总而言之，所谓辩证法的全面性的要求，不外就是对于现实的事物之真实性的要求。“真理（真实常是具体的）”[2]这个命题，就是从这里产生出来的。

[1] 毛泽东将“哲”字改为“书”字。

[2] 原引文为：“真理（真实）常是具体的”，但“（真实）”二字右边的圆括号印刷模糊，毛泽东认为此句不通，将它改成：“真理（真理常是具体的）”……。

……所谓 in Detail（详细地，）毕竟就是“全面的”的意义。固然我们只是抽出对象之一方面，或某一属性，或某一特征，我们也可以作出某种结论来。但是在实际上，和这种结论正相反对的方面（有时这种事实很多）的存在，也是能够有的，因为这个缘故，所以靠着一方面的观察，是极其危险的。由一方面的观察所生出的结论，只不过表示真理的一方面而已。所以“探究须详细地占有材料，”马克思这一句话，毕竟不外就是用不同的语句，拿来表示辩证法之全面的探究的要求。[第118页]

………

五 在发展过程上（在运动之流上）把握事物

（四）由量到质的转化

………

……所谓单纯的分量上的变化，含着具有同一的品质的事物之量的变化的意义，但是由单纯的分量上的变化，既然可以生出品质的差异，这件事实，毕竟不外是具有同一的品质的事物，在某种条件之下，复生出品质相异的方面这个意义而已。单纯的货币与资本，是一种对立物，但是生出剩余价值的货币，就成为资本。单就这一点而论，货币与资本，又可说是同一质变由矛盾变，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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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了。[第199页]

（五）否定之否定

……这种生产方法，以土地及其他生产手段之分散为前提。正如它排斥这些生产手段之集积一样，在这种生产方法之下，对于协业，同一生产行程之内部的分业和对于自然之社会的支配与制御，以及社会的生产力之自由的发展，也是被排斥的。它只有与生产及社会之狭隘的原生的限界，才是两立的。……[第201页]

此外恩格斯在《反杜林格论》里面所引证的麦粒的例子，曾为许多著作家所引用。我在这里，也把这个例子，引用在下面。

“……无数的麦粒，是可拿来磨碎的，可以煮熟的，可以酿造的，可以消费的。但是这样的一个麦粒，如果找着了正常的诸条件，落在适当的土壤之上，在这个时候，它因为受了热度与湿气的影响，便发生了一种特有的变化，它发芽。麦粒自身消灭，即是被否定了，从它发生出来的植物——麦粒之否定——便取而代之。然则这种植物的正常的生活，是怎样的呢？这种植物成长，开花，结实，最后再生产很多的麦粒。这些麦粒，一旦到了成熟的时候，茎即枯死，茎自身又被否定。由这种否定之否定所生出的结果，我

们所再得到的最初的麦粒，但不是单一的麦粒，而是十倍、二十倍、三十倍的麦粒。谷物的种类，所发生的变化，是非常缓慢的，所以今日的麦粒和百年以前的麦粒，差不多是依然同一的。……”（《反杜林格论》，德文本，一三八页。）[第205～206页]

还有一层，在许多事例中，由否定之否定所生的结果，每每和最初的事物生出显著的差异，这种事实，是应该依次一为论及的。例如在商品流通的发展过程中，单纯的商品，否定它自己便成为货币，而单纯的货币又否定它自己，便成为资本。在这个时候，资本原来不是复归到单纯的商品的东西。又例如在温度次第上升的状态之下，冰被否定变而为水，水更被否定[1]为蒸气，在这个时候，否定之否定的产物，即蒸气，也是和最初化[2]的出发点即冰，在品质上是极不相同的东西。要之，一切都必须就事实去学习。[第211页]

第三章 史的唯物论（唯物史观）

三 生产诸力与生产诸关系之辩证法的关系

[1] 毛泽东在这里加写了一个“变”字。

[2] 毛泽东把“化”字圈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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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dots \cdots$ “蜘蛛与织工从事类似的作业; 蜜蜂在蜂窝的建筑上, 会叫人类的许多建筑师觉得惭愧, 然而最拙劣的建筑师, 起首便胜过最巧妙的蜜蜂的, 就是因为他于用蜂蜡建筑蜂窝而外 ${ }^{[1]}$,已在他的头脑中建筑着。……”(资本论, 第一卷, 考茨基版, 333~334页) $\cdots \cdots$ [第 240 页]

$\cdots \cdots$

五 社会的阶级差别及其政治的构造 (政治的及法律的上层建筑)

$\cdots \cdots$

中日战争问题, 抗日民族统一战线问题, 统一战线形式即国民党民族联盟问题, 八路军战略问题, 党的发展中新旧党员各种倾向、干部政策等问题。

“……, ——在科学的立场上研究这个问题最重要的方法, ——就是不忘却根本的历史的关系, 就是要把一切问题, 从某种现象如何在历史上发生, 那一现象在其发展上经过了什么主要阶段的这种见地去观察, 更从这发展的见地, 去观察那东西, 现在究竟怎样。……” [第 271 页]

[1] 毛泽东将 “而外” 改写为 “以前”。

六 观念的上层建筑——社会的意识反映社会的存在

安朵拉托斯基[1]在他所著的“列宁主义之理论与实践”的里面关于这一点，曾有所论及，他说：“思维为存在所决定。……我们所应特别留意的，就是我们对于现实的社会关系，不可和人类头脑中所想象的社会关系（即人类的观念），拿来相混同，应该就社会关系的真实方面，加以究明。这两种事实的差异，我们试从历史上的各个发展阶段一步一步看去的时候，那怕特定的社会关系是成熟而且实在的，而人类对于那种关系的意识却仍旧缺乏；而且我们就各个人自己所做的一切还不会详细的理解这件事说来，也就不难明白。最初，是关系成熟，然后意识发生，然后人类才理解关系。……”

七 社会变革的总过程——阶级斗争——经济与权力——从必然的王国飞跃到自由的王国

[1] 安朵拉托斯基（1878—1945），现译阿多拉茨基。苏联马克思主义学者。曾任马克思恩格斯列宁研究院院长，1932年起当选为苏联科学院院士。

……到了这个时代，所有一切生产手段，都移在社会的共同管理之下，关于社会的生产，本着人类的计划去统制，关于生产诸力与生产诸关系，本着人类的意识去调节，遂成为必要而且可能了。但是生产手段，一旦移在社会的共同管理之下，榨取他人的阶级，便不能存在，固而被他人榨取的阶级，也不存在，而阶级与阶级一般的对立，遂被废止了。不仅如此，并且生产诸力与生产诸关系一旦本着人类的意识去调节，那由两者间的矛盾冲突所引起的“自己运动”之自然史的过程，便被扬弃。一言以蔽之，在一切从来的历史上，成了动力的生产诸力与生产关系之间的矛盾，以及成为人的表现的支配阶级与抑压阶级之间的斗争，都绝迹了。“于是人类社会的历[1]史，便以资本家的社会形态而告终”。现在我们所处的时代，正是开始描写人类的真正历史——如果对前史而言，可称为本史——的第一页前夜。……[第301页]

[1] 毛泽东将“历”字改为“前”字。

下篇

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的出发点

第一章 商品

第一为研究出发点的商品

六出发点和到着点之间的辩证法的循环

……到了各个商品已不是表现为各个商品，而是“表现为全生产的观念部分”的时候，那当做最舍象的范畴之商品才产生。惟其是那样，所以那成为舍象的范畴之商品或商品交换，除了成为已经完成十分发展的资本家社会的一种“具象的活”[1]全体之舍象的一面关系外，绝不能存在”。……不但集合拢来，各个商品是社会全体之富，并且各个商品，无论和构成社会全体之富的分子中的任何一个都能交换，在这一点上，各个商品，也具有代表社会全体之富的资格。实在，在具有那种资格的一点上，劳动生产物才变成商品，因此，它“不但表现为全生产的现实部

[1]毛泽东在这里加写了一个“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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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并且还表现为全生产的观念部分”。换言之，就是各个商品中潜在着货币。……

……我们不是由于用思维去分析鸡而发见卵的，可说最初就把鸡和卵都当做确定了的东西在探究，同样，最[1]舍象的终点和最舍象的始点，都成为直接的东西现实地表现出来，而舍象的东西，就成为那具有丰富的多面性的具象物自身的某一面现实地表现出来，由于这一点，这两个东西，最初就是同时替我们确定了的。在两个都是直接的确定了的一点上，便两个都不是依存于他方的东西。[第87～89页]

……

第二 分析商品而得的商品两个要素——使用价值及价值

一 引言

……

所谓分析，用列宁的话说，便是为了“认识统一物中充满了矛盾的构成分子”，“把统一物分解出来的事情”。但是，这却和分析自然现象不能用肉眼同，“当分析经济的诸状态时，显微镜和化学的

[1] 毛泽东在这里加写了一个“具”字。

看见，必须用抽象力。

试验，都不中用，必须抽象力来代替这两者”。……[第95页]

四 成为价值的商品——其二，价值的分量

………

资本家社会的生产诸关系中最重要的东西，就是资本家阶级和工钱劳动者阶级的关系，它在经济上——以后我们或许还详晰的观察——依存于劳动作力的买卖，所以又是依存于劳动作力的价值，仍是依存于劳动作生产力的。[1] [第148页]

[1] 毛泽东将原文中“劳动作力”和“劳动作生产力”中的“作”字均删掉。

馬克思主義經濟學基礎理論

河上肇著 李達等譯

毛泽东阅读过的《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基础理论》。

1940年的毛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