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艾思奇编《哲学选辑》[1]一书批注

（1939年5月以后）

绪论 哲学的党性

二 哲学是党性的科学

辩证唯物论 就是这两语。 辩证唯物论，从现实出发，在其发展上把捉现实，在现实当中发现某一现象的发生与死灭，所以是最彻底的唯物论。[第7页]

互相斗争的种种哲学体系的多样性，总归著于两个党派、哲学上的两个根本流派。互相斗争的主要阶级之一，如果不站在一派的方面，在政治上就不能实行阶级斗争；同样，在哲学上要逃

[1]《哲学选辑》，这是艾思奇从当时苏联和中国出版的几本哲学著作中分别选取其中较有特色的部分编辑而成的。“绪论”选自西洛可夫、爱森堡等合著的《辩证法唯物论教程》的绪论；第一、二章选自米丁等著的《辩证唯物论与历史唯物论》（上册）的第二、三章；第三章选自李达著《社会学大纲》的第三章；第四章选自米丁等著的《新哲学大纲》的第八章。附录的第一部分，选自博古翻译的《联共（布）党史简明教程》第四章第二节《辩证唯物论与历史唯物论》；第二部分《研究提纲》，系艾思奇本人撰写。

出两个党派的阵营，也是不可能的。列宁在《唯物论与经验批判论》中指出了：波格达诺夫及其他哲学家想要超越于哲学的根本党派而创造“客观的”哲学的尝试，把他们引到了观念论。波格达诺夫超党派的哲学的说法，只是欺骗，只是背叛了唯物论的党派。“想逃出哲学上这两个根本流派的尝试，不外是想妥协的欺骗。”[1]（列宁）马克思与恩格斯对于这种尝试，实行过毫不假借的斗争。他们能够在一般用学者式的语句所凑合的掩护之中，在用所谓“最新的发见”作招牌的掩护之中，暴露出哲学上主要党派的斗争。列宁说：“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哲学上始终一贯是党的。他们对于一切最新的流派，能够发见其对于唯物论的背叛及其对于观念论和信仰主义的默认。”[2]

在哲学上也和在政治上一样，两个党派互相斗争着。特定的阶级在政治斗争上，或[3]为一定世界观的担负者而出现，这件事是由什么决定的呢？世界观依存于特定阶级的历史地位与那阶级在社会的发展中所演的任务。……[第8～9页]

[1] 参见列宁《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列宁选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347页）

[2] 参见列宁《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列宁选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346页）

[3] 毛泽东将“或”字改为“成”字。

对于在哲学上新的列宁的阶段的理解，特别重要的就是关于当作认识论看的辩证法的学说。列宁在认识论上指明了我们的哲学是党的，指明了我们的哲学之能动的革命的性质。他说：“只有唯物辩证法，对于理论的活动与实践的活动之不可分的统一，建立了更高的基础。”

特定的阶级知道在其实践的活动上，把周围的现实隶属于自己，而改造周围的现实。唯物论者费尔巴哈以及十八世纪的法国唯物论者们，只是说明了世界，但重要的事情，如马克思所说，是变革这个世界。当作认识论看的唯物辩证法的要点——列宁说——就是革命的变革客观的实在，把必然性转变为自由。用阶级斗争的语句来翻译这句话，就是社会主义革命。[第10页]

世界划分为两个斗争的阵营：社会主义的阵营与资本主义的阵营；两个党派：革命党与反动党，互相对抗着。

在任何科学中，都行着两个世界的顽强的斗争。特定阶级的意识形态的集中表现之哲学，也一样更加明显的反映着这个斗争，所以从无产阶级的阵营退却这件事，总是伴随着对于辩证法唯物论的背叛。第二国际所以转到资产阶级方面，是从修正马克思主义，特别是从修正唯物辩证法

党的，即谓是革命行动的。

同敌人斗争，敌人就归我们管了；同自然斗争，自然就归我们管了。

哲学是一定阶级的意识形态的集中表现。

叶青“”开始的。伯因斯坦在前世纪九十年代，就使用这种方法，他之背叛马克思主义，是从攻击辩证法开始的。

伯因斯坦，用他自己所创造的资本主义之和平的进化的发展的理论，来对抗辩证法的飞跃说、革命说。

对于唯物辩证法的修正，是向着唯物辩证法最重要的方面——能动性、革命性——实行的。这种修正是打破理论的活动与实践的活动的统一之尝试，而这两者的统一在唯物辩证法上，正是“内部的而且不可分的”被结合着。伯因斯坦不去提高无产阶级斗争中的能动性与热情，反而鼓吹变革资本主义现实之不可能。[第11页]

旧唯物论是被动的纯反映的。

普列哈诺夫虽然为唯物论斗争过，但有时却无批判的倚赖于旧唯物论，即马克思曾痛骂过的那种被动的“纯反映的”性质的旧唯物论。……[第12页]

以斯大林为首的党，暴露了曲解马列主义的两个主要形态，即机械论与少数派的观念论；更指摘了离开辩证唯物论的一切尝试，必定要引起而一切大的政治错误没有不

[1] 叶青，即任卓宣（1896—1990），四川南充人。早年曾参加中国共产党。1928年被捕后叛变，从事反共宣传活动。1939年年初加入中国国民党。1949年以后任国民党中央宣传部副部长等职。

是离开辩证唯物政治的错误。

论的。

哲学上的这两个偏向，与离开党的方针的偏向，密切的联系着。哲学上之主要的危险的机械论，同时变成了政治上之主要的危险的右倾派的哲学基础。机械论者的哲学否定了内的矛盾、飞跃、某一发展阶段与另一阶段间之质的差异的辩证法，它与右倾派的见解有很多的照应。右倾派的阶级协调论，豪农平和的转变到社会主义的说教、新经济政策各个阶段间的质的差异的抹煞，及其他等等，都在机械论当中找出方法论的基础。[第14页]

抽出革命的内容、从具体的现实分离了的那种带有少数派色彩的观念论者之抽象的命题，根本上是以托洛茨基主义者所说的话为其特征的。完全无视具体的历史的情势，放出与实在的现实无关的抽象口号，这正是托洛茨基主义者的特征。由于这一点，托洛茨基在实践上就跳过必然的发展阶段（一九〇五年托洛茨基的口号“废止俄皇、劳动者政府”，以及第十四次党大会时代的过渡工业化等等），因而在理论上把马列主义原理公式化了（他们不适合于实在的现实的、机械的、全然从外面的去应用马列主义的原理）。[第15页]

不管事物内部情况，将马克思主义原理硬套在事物上，说该事物应如何如何。这就是“全然从外面去应用马克思主义

原理”。

中国的速胜论者不单是主观主义，同时又是片面看问题的机械论。唯武器论与亡国论者不单是机械论，同时又是主观主义。

当然，“带有少数派色彩的观念论者”与托洛茨基主义者，以及机械论者与右翼派，并不是同一流的东西。例如托洛茨基主义者在根本上赞助带有少数派色彩的观念论的哲学，但同时又是机械论者。和这同样，右翼派也把机械论作基础，在许多问题上，却转入了观念论。……[第16页]

三 为党性的哲学而实行的列宁与少数派的斗争

……列宁严格的批判了机会主义之屈服于自然生长性之前的那件事，并与它相对抗，指出了经济斗争、政治斗争与理论斗争的三个阶级斗争形态，指出了理论斗争的意义是劳动运动的指针。理论包含于当作计划看的无产阶级的政治斗争之中，并隶属于后者，构成后者重要的因素。[第18页]

理论上是政治斗争的重要因素、组成部分。

实际上，如果主体阶级和党的一切活动，终于只是迎合现存物；那么，对于现实的这样的态度，能够产生出具体的理论来吗？这不是单单自行迎合下去吗？这是在原则上否定，由于阶级

张国焘 陈独秀 (当时是无产阶级与农民) 之积极的独立的斗争, 在阶级战线上对于现存势力关系造出别种势力关系的可能性。[第 18~19页]

在中国, 有时以与资产阶级联合, 但同时进行独立的宣传组织工作为利益。有时以与资产阶级决裂, 以便独立进行斗争为利益。

我们为甚么以打开后一发展方向的策略为利益呢? ——列宁这样质问着。为甚么这两个发展方向对于我们没有同等的意义呢? 我们为甚么用全力向着无产阶级与农民的革命的民主专政的方向进行呢? 这是因为劳动者与农民的革命, 能够以最大的速度及最少的牺牲, 接近于革命的下一个环——社会主义的变革。[第 19页]

马克思的革命理论, 经过少数派的手, 从一九〇五年俄国现实基础上实现出来的那种具体条件被割离了。一方面原理变为空虚的一般的命题——公式化; 另一方面, 离开了原理的新事实的记载, 提供了爬行的经验论。就是提供了只记载在一般联结之外的个个散乱的事实就觉得满足的那种理论。[第 21页]

中国也有这种人

折衷主义

主观的非唯物论的立场更加是那样, 它们偶然的从现实把事实分离出来, 往往表面的机械的使它互相统一。在这种情形下建立了孤立的解释那个事实的基础。这叫做折衷主义。在折衷主义之下, 丧失一般的基础及个个事件间的联结。联结个个事实个个方面的一般基础, 这正是具体的

这种错误很多人犯着

现实，即一定的社会。如果不从具体的现实出发，而从极抽象的理论的命题出发，在这种情形便丧失一切基础——因为有这个基础，各种事实才不能不在特定方式上被统一起来。在一般的基础设施丧失时，联结就变成人工的任意的产物，重要的各种事实被放弃了。列宁说：“在社会现象的领域中，最流行的方法，最无益的方法，莫过于分离个个小事实和玩弄实例。为要在事实上奠定基础，就必须无例外的把捉与所考察的问题有关系的事实的总体，而不是个个的事实。否则就会任意的选择并搜集事实，就会无视整个历史现象之客观的相互依存的关系，为了注重无意义的事情，而采取‘主观的’处理方法。”

类推法的危险，中国人犯的太多了。类推须是真正的同类。若是形同类而实不同类，而妄用类推法，没有不错误的。如拿俄国革命与中国革命比，拿北伐战争与苏维埃战争

列宁分析帝国主义战争的问题，这样说过。一九一一年的战争表现最高发展阶段的资本之内的矛盾。这个战争，是资本主义的腐朽时代的必然的产物。战争由于掠夺殖民地与重新分割世界而发生。我们不能拥护这个掠夺战争。我们要用内乱的口号对付这个战争。拥护祖国的人们，却向着列宁一派叫嚣，说这种主张错了。一九一四年 的战争具有积极的方面。因为这个战争引起了各国国民（巴尔干，比利时）的民族解放。马克思在一八五四年到七六年的战争时代，不是曾经表同情于交战国的一方面吗？——少数派这样

比，拿第一大〈次〉大战与现在的大战比。

列宁这样写着：“这样的论断是诡辩，因为它把老远的过去的历史的时代，代替现在的形势。”[1]一切这些折衷主义，都用马克思的名字掩护了。装作真理曲解事实，被粉饰了的折衷主义辩证[2]论——少数派用这个代替具体的辩证法的世界观。少数派与其他类似者为辩护自己的背叛而树立的防卫祖国的有名的口号，在诡辩中使保护祖国的运动与国际主义结合起来。国际主义与保护祖国运动并不是不能相容的——第二国际阵营中发出了这种话。不但如此，他们又说保护祖国运动，只是听任各国劳动者保守自己的祖国，依照自己的志愿去实行，少数派从整个历史形势的联结，割取个个事实，个个方面，提供了直接拥护资产阶级之“理论的”辩明的断片。

但是少数派用一种作招牌看的理论的基础，掩饰了自己的失节。这正是当时第二国际阵营中流行的诡辩论的显著的特殊性之一。诡辩论——掩饰了的失节——往往用说谎的招牌代替现实的

[1]参见列宁《社会沙文主义者的诡辩》。（《列宁全集》第21卷，人民出版社1959年版，第162页）

[2]毛泽东将“辩证”一词改为“诡辩”。

现今中国的无数诡辩论

诡辩论是主观观念论之一种。

内容。表面上好象伸缩性，实际上却从某一命题逃到别一命题。表面上好象有理论的根据，实际上却是诡辩。诡辩论是虚假，是伪善，即说话与行动完全不同。诡辩论投合于少数派的迎合性，最切合于少数派的精神。列宁说：一切机会主义的特征，就在于他的迎合性。我们必须了解并考虑少数派这种特殊性。

服役于垂死的资本的政党，也有与他相照应的特别的世界观。不想推测人类的未来，并且害怕未来，使得他们走到卑俗的观念论、迂回的经验论、用主观的诡辩论解释现实的立场。完全背叛劳动阶级就是完全背叛辩证唯物论。[第22～25页]

四 两个战线上的斗争

从多数党的斗争分离哲学、分离理论与实践，这是复活了第二国际的最有害的传统与信条之一。所以党的中央，把德波林一派的全部事业，鉴定作带有少数派色彩的观念论。

机械论也同样只学个别科学，不学基础科

观念论是在认识上把现实的诸特征诸方面之一，延长并夸大了的东西——列宁说。[第34页]

与普列哈诺夫不同，列宁把唯物辩证法当作统一的体系，贯串于政治的，哲学的著作之全体

学（唯物辩证法）是不对的。唯物辩证法，在列宁一方面，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基础。[第36页]

哲学的党性包含着理论与实践的统一。

……列宁关于辩证法的学说之本质的方面——认识在理论与社会的历史的实践之不可分的统一中深化——是德波林一派完全不知道的。关于比较任何哲学都彻底的我们的哲学的党性之列宁的思想，包含着隶属于唯一目的的理论的活动与实践的活动之不可分的统一——这种思想，被带有少数派色彩的观念论者们所曲解了。从社会主义的实践分离理论，这件事从另一方面到达了与机械论相同的处所。即，实践失掉哲学的基础，变成了服役于阶级的敌人的很卑俗的拜金主义。于是机械论者与带有少数派色彩的观念论者，互相接合着，在这一点，再现出与第二国际的意识形态之典型的特征相结合的，即与抽出内容的空虚信条相结合之“事实”的粗杂的经验论。只是理论上带有少数派色彩的观念论的机会主义的这方面，更加用马列主义的文句来粉饰，来掩蔽。……[第36～37页]

第一章 唯物论和唯心论

一 哲学中的两条路线

在全部历史过程中，这两条不可调和的哲学路线底生存底社会根源，是应当从阶级的、矛盾的社会结构中去找出来的。最初唯心论之发生，是原始野蛮人迷盲无知底产物。此后，由于生产力继续不断的发展，促使科学知识也随之而发展；科学既日趋昌明，则唯物论应该是可以达到完满的胜利而把一切唯心思想都消除下去的。然而从原始社会迄今，唯心论不但不曾消灭，而且还在继续地发展起来。这是什么缘故呢？它底基本原因是在：社会有阶级底划分；资本主义社会为资产阶级所统治，它为着自己的利益而竭力巩固其唯心的理论和学说。

唯心论在其历史的发展过程中，代表着剥削者群底意识形态，而往往起着反动的作用。唯物论底发展，是革命阶级底宇宙观抬头底表现；它在阶级社会内，要从对反动哲学——唯心论——的不断斗争中开拓出自己的道路来。自然这里我们不能规定出呆板的历史图表来，以为革命者一定都相信唯物论，保守者一定都站在唯心论方面。我们知道常有这样的场合，即未成熟的社会主义阶级往往用唯心论底口吻（例如十九世纪初德国的唯心论，天赋人权论，以及一部分的空想社会主义，即其实例），来表达他们新的革命的要求。在另一方面我们看到，十八世纪法兰西的战斗唯物论固为革命的法国资产阶级底意识形态；

最初的唯心论发生于原〔始〕人的无知，后世的唯心论的发展由于统治阶级的需要。

天赋人权论是在十八世纪的法国发生的。

可是十七世纪的唯物论，照恩格斯底指示，却是贵族“出身”的（……）。同样的在历史发展阶段上的唯物论，假使它是庸俗唯物论或机械唯物论的话，那末在现今的条件之下，它也可以发生反动的作用。然而一般地讲，唯心论总是为保守的社会阶级所利用的最方便的武器。[第40～41页]

在阶级社会内只有阶级的科学。它总是适应着一定的阶级任务和阶级利益以尽其职能。当统治阶级的意识及其利益要求真实地认识现实以达到发展生产力底目的时，科学中就包含着唯物论的原素；……可是当剥削阶级底社会生活条件不让它们忠实地去认识现实时，当它们底生活条件歪曲和限制着它们底见解，当真理底认识足以危害它们底阶级利益的时候，它们的科学就变成唯心的了。谁不了解这一点，谁就不会了解哲学争斗中的一切。谁不同意科学和哲学底阶级性，就证明他是企图掩盖自己哲学底阶级性。[第41～42页]

唯物论者恰恰相反，他们认定宇宙底一致就在于它底物质性。意识，思惟，是物质的本性之一；这种本性只是当物质发展到一定高度的阶段时才发生的。……[第43页]

所以我们反对唯心论的争斗，反对历史上统治很久的那种神秘理论的斗争，不仅是要我们自己抛弃旧的唯心哲学底全部理论内容，而且还得把唯心论用批判的手段征服下去。我们必须把唯心论底阶级根源揭露出来；同时我们不能撇去唯心哲学所提出来的各种问题而不加以思索。我们揭露了这种或那种唯心论体系底内部的逻辑，并予以马克思主义的批判，同时阐明了唯心论解答问题的偏面性，它底主观的盲目性以及它对于现象底一片段和一方面之唯心的夸张。[第49页]

二 机械唯物论

旧唯物论底历史的限制性，表现于下列三大基本特点：机械观形而上学性和不会把唯物论应用到社会生活底领域中去。新的唯物论底任务，就在克服这三个缺点；这一新唯物论是在另一个社会关系底阶段上和科学发展底新水准上生长起来的。[第61页]

……现今的机械唯物论者……他们不能理解物质现实界之复杂的辩证法，不能理解它底矛盾、转变和交流底重要性，它的质的繁杂性及其各个领域底特殊性。他们把高级的、有质的特殊性的法则（例如社会的法则、生物的法则等

等)，简化为纯数量的、从机械学里抄袭来的法则，简化为均衡论底原则和两种相反的力底交叉底原则了。他们又把质地不相同的各种运动形式打成一片而都归纳到空间的机械的转移位置底运动体系中去。……[第62～63页]

第二章 辩证法唯物论

二 世界底物质性和物质存在底形式

辩证法唯物论不承认有绝对的静止。但是它当然承认有相对的静止、相对的均衡，这是运动底成素之一，是运动底特殊场合。辩证法唯物论承认“物体之相对的静止底可能、暂时的均衡状态底可能，是辨别物质、因而亦即辨别生命的最重要的条件”。[1]（见恩格斯著，《自然底辩证法》，页十三）[第172页]

四 客观的绝对的和相对的真理

[1] 参见恩格斯《自然辩证法》。（《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563页）

到达了每一相对真理，就是到达了绝对真理之一部分。除开相〈绝〉对真理，无绝对真理，同样除开绝对真理，就无相对真理。

德波林本人也说：“一切现有的真理，皆非绝对的、而是相对的真理……绝对真理本身，我们却永远不能把握着的。我们只是在我们底认识和行动过程中接近着它”。(见德氏著《思想家的列宁》，页二七)我们只是接近着绝对真理而永远不能把握它——这是德波林底观点，这种观点跟我们前面所说到的列宁底见解完全相抵触的。

五 社会的实践为认识底标度

照列宁底说法，“实践高于（理论的）认识，因为它不仅有一般性底价值而且还有直接的现实性底意义”。(见《列宁文集》卷九，页二六一)人类关于外界和外界中所发生的过程之理论的认识，揭露了历史发展底规律性和倾向；但是只有社会的实践予理论以彻底的证实，从实物之历史的具体性上去把握实物。列宁说：“理论的认识应予吾人以实物之必然性、它底各方面的关系和它底‘自在’和‘自为’底矛盾的运动。但是只当人类的观念变成‘自为的存在’（即在实践中）时，这种观念才能‘彻底地’抓住、把握住这一客观的真理。这就是说，人和人类底实践

在理论应用时

是认识底客观性底标度证据。”[1]（见列宁著《再论职工会》）……[第205页]

第三章 唯物辩证法的诸法则

一 对立统一的法则

至于辩证法的发展观, 却与形而上学的发展观不同。辩证法的发展观的特征, 就是承认世界的运动性与可变性。……“所以关于全宇宙及其进化, 人类的进化, 以及那些进化在人类头脑中的严密的反映, 只有依靠辩证法的方法, 只有依靠于成长与消灭、进步的变化与退步的变化之普遍的相互关系作不断的考察, 才能成就”。辩证法把任何事物或现象的发展, 当作由其内的特殊性所规定的、从一种形态到他种形态的转变去考察的。换句话说, 辩证法把事物的发展当做事物本身的自发的发展去考察, 当做事物本身中所固有的必然的运动去考察, 当做事物本身的自己运动去考察。[第223页]

运动是矛盾, 是矛盾的统一。先就力学的运

[1] 所注引文出处有误。这段引文参见列宁《黑格尔〈逻辑学〉一书摘要》。(《哲学笔记》, 人民出版社 1974 年版, 第 227 页)

动举例说明：力学的运动，是作用与反作用，运动与静止的对立的统一。……

其次，物理学的运动，是阳电气与阴电气，阳磁气与阴磁气的统一；化学的运动，是原子的化合与分解。

再次，就生物学的领域来说。一切生命现象，都是生与死的统一。生命过程，与死的反对过程不可分离的联结着。

再次，进而说到社会的领域。社会现象的发展，……社会发展的内的根本矛盾，是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阶级社会的发展是阶级的对立的发展。

以上所述，是客观的辩证法的根本法则。物质世界的这个客观的辩证法，反映于人类的思想上，就成为主观的辩证法，成为概念的辩证法。必然与偶然、绝对与相对、抽象与具体、一般与个别等一切概念的矛盾，都是物质世界的客观的矛盾之反映。由概念的矛盾，促进概念的运动。而概念的运动是适应于客观对象的运动的。[第224～225页]

[1] 该段批语中出现两处“现象与本质。”

二 由量到质及由质到量的转变的法则

但是, 我们为要完全的表现事物过程之质的规定性, 首先要从最单纯的判断出发。例如, 行星是太阳系的要素, 资本主义是社会的构成等,都是最单纯的判断。我们从这种最单纯的判断出发, 即是从 “个别是一般” 的判断出发。各种的质, 都因其特殊性, 因其固有性而成为一般的一部分, 并包含着一般。各种事物各有其质的固有性, 在其质的固有性之中表现出全体。因而个别包含一般。行星在其特殊运动中, 表现出太阳系的一般联系; 资本主义在其特殊规定性之中, 表现出社会的一般发展法则, 表现出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的统一。[第 238 页]

个个事物的质, 正因其存有矛盾、内在的不完全性, 所以不能孤立存在, 它必须以别的对立的质的规定性为前提, 并在其与对立的统一中才能存在。行星正因为有太阳, 才成为行星而存在。猛兽只在草食动物存在的处所才能存在。因此, 具有一定的质的个别事物, 并不是绝对的孤立存在的。各个事物都和其他一切事物有共通之点, 常与别的事物有一定种类的客观的联系。我们当暴露各个事物的质的规定性之时, 必须暴露肉食动物与草食动物的互相渗透、互相联系, 一质与他质相需相成。

一个事物与别的事物的深刻的联系，证明种种质的相对性及其互相渗透。[第239页]

客观世界，处在永久发展的过程中。不但个个事物是变化的，是过渡的，并且它们的相互关系的变化，也和它们本身的变化相联系。不但个个动物有生有灭，并且动物一切的种也有生有灭。在社会方面，社会构成的变化，都是通过人类和他们的相互关系的变动而发生的。所以结成新联系的过程，形成新的一般的过程中的个个事物的改造，同时是破坏旧联系的过程，是消灭旧的一般的过程。个别和一般的发展的内在矛盾之理解，是理解质的变化、质的相互关系的变化、及两者的相互联系的关键。[第240页]

事物的属性，是在事物的运动中显现的。事物在其发展过程中展开的各种属性，表现出事物的各个方面。我们通过事物的属性，去认识事物的质。事物的一切属性，一切方面，我们固然不能无条件的完全认识属性，感觉只能反映一定属性。我们依据实践才能认识许多属性。质的规定性。

质与属性是统一的。但这个统一，是辩证法的统一，是充满矛盾的流动的统一。具有一定的

质的事物，在其发展的过程中，通过种种不同的阶段。在各个阶段中，展开出种种的属性。这一定的质，必在种种属性中显现，并通过种种属性才能发展。各个阶段上所展开的属性中所显现的这一定的质，具有种种不同的程度，显出种种的差别。但质与事物的存在是不可分离的结合着。在这事物存在的限度内，在这事物的发展过程未终结的限度内，这一定的质在各个发展阶段上虽显现出种种差别，而该事物仍当作该事物而存在，即一定的质仍是存在。……在说明了质与属性的关系以后，再说起质的界限的问题。如上面所说，凡是具有一定的质的事物，都具有内的矛盾。从一个方面说来，这事物具有全体事物的性质，即个别中包含着一般；从另一方面说来，这事物在自己的特殊性上是被限制着。正因为有这个矛盾，所以特定事物与其他事物相结合，与其他事物互生关系。但特定事物与其他事物的外的联结，并不解决它的内的矛盾。反之，质通过它与其他事物的联系而发展，因此完全暴露自己的有限性。……[第241~242页]

三 否定之否定的法则

设定

展开

解决

读艾思奇编《哲学选辑》一书批注

……所以肯定、否定及否定之否定, 必须当作现实过程的矛盾的发展及其解决的形态与阶段去考察。第一阶段, 是事物的本质的矛盾设定的阶段, 是肯定中孕育着否定的萌芽的阶段; 第二阶段, 是事物的矛盾的发展的阶段, 是否定肯定而又孕育再否定的阶段; 第三阶段, 是再扬弃否定的阶段, 是由先行诸阶段的发展所准备的矛盾之相对的解决的阶段, 是新事物的出现而又成为新事物发展的出发点的阶段。……[第 265 页]

五必然性与偶然性、现实性与可能性、法则与因果性

原因与结果, 在相互作用的基础上, 形成为对立的统一。在相互作用上, 原因变为结果, 结果又变为原因, 两者互相转变, 互换地位。例如, 我们从任何物质运动过程中抽出任一现象而追溯其因果时, 就知道这一现象是先行现象的原因[1], 是后一现象的结果[2], 同时又知道原因的现象更有原因, 结果的现象, 更生结果。…… [第 311 页]

[1] 毛泽东将 “原因” 一词改为 “结果”。

[2] 毛泽东将 “结果” 一词改为 “原因”。

可能性也是客观的实在。某种事物的存在条件虽然存在着，而它的存在不能当作必然性主张的东西，叫做可能性。……[第316～317页]

第四章 认识的过程

一 经验的认识、感觉

那时，人类还只是自然物。后来，生产发达，才加上社会性。

如果说在人类最初的发展阶段上，他们狭小的视野外的自然对于他们一方面是反抗的、没交涉的；另一方面，他们又没有把自己从自然分离开来，那么，也可以说，物质生产的发展，就是要把自然的这种乖离和人与世界的这种直接的自然联结渐渐废弃。历史的人类和自然之间的物质的统一，它的真正的基础，是社会的、物质的、实践的活动（即劳动）。农业、工业、物质生产力的发达，生产的发展和分化，分化了的生产部门的结合，新的生产手段和消费资料的发生——就在这里，有着了人类的感性视野发达的基础。……[第332页]

……旧唯物论把感觉当作认识的出发点，是不错的。唯心论就是“忘却了”这个端初，所以对于“终结”的概念虽然发表了贵重的思想（尤其是黑格尔的唯心论），但它的整个方向，却根

将毕也钜。”差本不正确，根本包含着错误，它不可避免地要陷入僧侣主义的泥沼里。……[第337～338页]之毫厘，谬以千里。[2]……人类是实践活动的主体。而人类的社会意识，通常又常是落在人的存在之后，落在人的物质状态之后，落在人的实践之后发生。不是意识规定存在，而是社会的存在规定了社会的意识。……[第339页]

如果“之前”发生，就是意识规定存在了。

三 概念

人类有在原则上反映客观实在性（以及客观实在性的运动和矛盾）的能力，实际上也只有把所反映的表象甚至感觉普遍化以后，才能够获得有机体的成长的概念，以及资本主义的榨取的概念，物质的无限性的概念，微分的概念等。人类用感觉或表象的形式去获得客观的实在对象的形象，但还一点也没有透入到它的本质。只有用思维形式，人类才能在内的、必然的、有规律的联结中去认识对象。……[第345～346页]

对，质是看不见的。

在十七、八世纪的形而上学的唯物论中，概

[1] 参见《庄子·人间世》。原文是：“其作始也简，其将毕也必巨。”“钜”，同“巨”。

[2] 亦说“差以毫厘，失之千里”，或“毫厘千里”。参见《礼记·经解》。原文是：“《易》曰：‘君子慎始，差若毫厘，缪（谬）以千里。’”

念已经不是象唯名论的“共通名称”那样主观的空洞的东西了，相反地，形而上学的唯物论对于普遍概念给与了绝对的、必然的、普遍的、客观的意义。但它的概念也决不是辩证法的。第一，它的概念只是被看做普遍的东西，却决不就是这样的东西。形而上学的唯物论者们把客观实在性里仅只具有片面意义的，或只会在一定部分发生的现象、属性和关系等过度地普遍化起来。象不可入性、机械的惰性、质量——这一切的属性，不过“只是物质的某种状态上固有着的相对的东西而已”[1]。（《唯物论与经验批判论》）

就因为把这一切的属性强压到物质界全总体上，所以就必然地不得不带着纯外在的形式的性质。第二，形而上学的唯物论概念中反映出来的东西，是（成为十七、八世纪科学中一般周知的通常对象的）物质的属性。因为当时科学还是未发达的，所以不能在这些概念中把客体实在性的更深刻的联结和关系寻找出来。第三，十八世纪大多数的唯物论者们所理解的物质，都只是外的地空间的地相互冲突着的、现成的、完成了的事物的总和。对于事物交互作用的法则，也同样机械地去解释。因此，形而上学的唯物论的概念，必然只反映着它们的外的联结和关系。……[第

二与一重复

不是寻找，是反映。

[1] 参见列宁《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列宁选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266页）

348~350页]

研究提纲（附录二）

第一部分 哲学和政治

三 辩证法唯物论的阶级性和党性

三，在中国，无产阶级是属于坚决抗日的党派的，无产阶级的哲学，也是抗日的党性的哲学。

抗日的战争是进步的革命战争，抗日的党派是进步的党派。凡站在抗日民族统一战线营垒里的阶级党派，都是进步的。

都是进步的，但是有差别的。

抗日阵营以内有两条政治路线，一条是彻底的，一条是不彻底的。哲学路线也一样，前者对后者必须批评并克服之。

凡代表抗日党派的哲学思想，即使不是辩证法唯物论，也是有进步性的。

无产阶级与一切抗日党派联合。

无产阶级的哲学，辩证法唯物论，也与一切抗日党派中的哲学联合。

联合的目的是，共同努力完成抗战建国的任

不但是帮助，而且是指导。435页]

四 辩证法唯物论的发生和发展

一，首先，辩证法唯物论是马克思主义的一个不可分的构成部分，是和马克思主义同时诞生的。

二，马克思主义和辩证法唯物论，是无产阶级的革命理论及其哲学基础，……[第435页]

十一，在中国研究辩证法唯物论的哲学，是要站在民族的基础上的：要综合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实践经验，作为发展辩证法唯物论的基础；……[第438页]

第二部分 唯物论与唯心论

二 唯物论和唯心论的产生基础

三，唯物论的进步性也是有例外的：机械唯物论在近代辩证法唯物论出现以前是进步的，在后者出现以后，却成了反动的逆流。因为机械唯物论所代表的阶级，这时已不是进步的了。

主义斗争上与在

其向日本帝国主义斗争时是进步的，在其向辩证唯物论斗争上与向辩证唯物论斗争时是反动的。这种同时存在的两面性，规定了辩证唯物论应该联合唯心论与机械唯物论，同时又批判之。

四，唯心论一般地是剥削阶级的哲学，所以不是进步的。

它的反动性表现于用主观空想的迷梦掩蔽了客观事实的真理。可以分为三点来讲：

甲，唯心论巧妙地使宗教迷信合理化，精神支配物质的思想，即是神支配世界的信仰在哲学形式上的伪装。

乙，唯心论常把夸大的理想，蒙蔽着人的如实观察事实的眼睛，这样把压迫现状合理化，使人安于被压迫的状态。

丙，唯心论常是利用人类知识不足的地方，用空想来填补它，在科学的有缺点的地方寄生地存在着。[第444～445页]

六 二元论

中庸思想本来有折衷主义的成分，它是反对七，二元论在中国也有传统，中国的中庸思想常常就被人曲解为折衷主义，或妥协调和主义，张君劢[1]在他代表国社党给蒋委员长的信中说

[1]张君劢（1887—1969），江苏宝山人。1932年4月发起成立中国国家社会党（简称国社党），鼓吹社会改良，反对暴力革命和阶级斗争。1934年4月，被选为国社党中央常务委员兼总秘书。抗日战争爆发后，于1938年4月代表国社党致函蒋介石，表示愿共赴国难，并称：中国的民族性是“不走极端而好调和”，当时的国民党临时全国代表大会宣言是“中庸性之重要文献。”

废止剥削又反对到中国的民族性是中庸主义时，也就有这样的过分剥削的折衷意味。主义，是孔子主想在唯物论和唯心论中间找一条另外的路的义即儒家思想的企图，在目前的中国可以看见不少例子，然而都是基础。不是“被人曲解”，他本是不能不成为二元论性质的东西。来是这样的。只看见调和的方面，而忘却了斗争的方面，在今日对敌人抗战的中间是有危险性的思想，是在坚决抗战前面的动摇。[第462页]

七 客观唯心论和黑格尔的思想

英雄造时二，客观唯心论在社会变革的问题上的表势，主要的是主现，就是英雄造时势的思想，社会的变化是英雄观唯心论，他并的目的和意志的实现，而不是依着一定的物质法则的社会的运动。不必承认什么客要动员群众作社会变革的运动，也只要完全观的心。教育救依据精神上的鼓动，而不必从物质上作丝毫的改善，——这见解也是客观唯心论。中国过去的教育国也一样。育救国的主张也是这一种唯心论。

三，客观唯心论的反动性：

甲，与宗教上的宿命论观点联系：一切都是神或伟大的精神的目的意识作用，被压迫者的反抗是无用的。

乙，英雄决定一切，故人人的生存只能绝对

因此，馬克思主義是超經驗的、超於階級利益的東西，這樣闖倒了馬克思主

義的鬥爭性，革命性。

考茨基把哲學看做「私事」，沒有反對康德主義的影響。

俄國少數派領袖普列哈諾夫的思想裏有康德主義的要素，即他的象形文字說

（主張認識不是客觀的反映而是與客觀物質不同的「象形文字」）。

七，二元論在中國也有傳統，中國的中庸思想常常就被人曲解為「折中主義」，或妥協調和主義，張君勱在他代表國社黨給蔣委員長的信中說到中國的民族性是

中庸主義時，也就有這樣的意味。

想在唯物論和唯心論中間找一條另外的路的企圖，在目前的中國可以看見不

少例子，然而都是不能不成爲二元論性質的東西。

只看見調和的方面，而忘却了鬥爭的方面，在今日對敵人抗戰的中間是有危

險性的思想，是在堅決抗戰前面的動搖。

八，新康德主義在中國也有個別的影響，如張東蓀的思想就是明顯的例子。

七客觀唯心論和黑格爾的思想

一，客觀唯心論是人類思想主觀的能動性的誇大，把它擴張到客觀世界的一

毛泽东读《哲学选辑》批注的手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