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伯达[3]同志的《孔子哲学》我曾经看过一次（没有细看），觉得是好的，今因你的嘱咐再看一遍，仍觉大体上是好的，惟有几点可商榷之处开在下面，请加斟酌，并与伯达同志商量一番。
我对孔子的东西毫无研究，下列意见是从伯达文章望文生义地说出来的，不敢自信为正确的意见。
[4]，作为（一）“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哲学的整个纲领来说是观念论，伯达的指出是对的；但如果作为哲学的部分，即作为实践论来说则是对的，这和“没有正确理论就没有正确实践”的意思差不多。
如果孔子在“名不正”上面加了一句：“实不明则名不正”，而孔子又是真正承认实为根本的话，那孔子就不是观念论了，然而事实上不是如此，所以孔子的体系是观念论；但作为片面真理则是对的，一切观念论都有其片面真理，孔子也是一样。
此点似宜在文中指出，以免读者误认“名不正言不顺”而“事”也可“成”。
“正名”的工作，不但孔子，我们也在做，孔子是正封建秩序之名，我们是正革命秩序之名，孔子是名为主，我们则是实为主，分别就在这里。
又观念论哲学有一个长处，就是强调主观能动性，孔子正是这样，所以能引起人的注意与拥护。
机械唯物论不能克服观念论，重要原因之一就在于它忽视主观能动性。
我们对孔子的这方面的长处应该说到。

（二）“家庭中父与子的关系，反映了社会中君与臣的关系”，不如倒过来说：“社会中（说国家中似较妥当）君与臣的关系，反映了家庭中父与子的关系”。
事实上奴隶社会与封建社会的国家发生以前，家庭是先发生的，原始共产社会末期氏族社会中的家长制，是后来国家形成的先驱，所以是“移孝作忠”而不是移忠作孝。
一切国家（政治）都是经济之集中的表现，而在封建国家里家庭则正是当时小生产经济之基本单元，如伯达所说的“基本细胞”，封建国家为了适应它们的集中（封建主义的集中）而出现。

（三）中庸问题伯达的解释是对的，但是不足的。
“过犹不及”是两条战线斗争的方法，是重要思想方法之一。
一切哲学，一切思想，一切日常生活，都要作两条战线斗争，去肯定事物与概念的相对安定的质。
“一定的质含有一定的量”是对的，不如说“一定的质被包含于一定的量之中”，但重要的是从事物的量上去找出并确定那一定的质，为之设立界限，使之区别于其他异质，作两条战线斗争的目的在此。
文中最好引《中庸》上面“舜其大知也与，舜好问而好察迩言……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5]，及“回之为人也，择乎中庸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弗失之”[6]，更加明确地解释了中庸的意义。
朱熹[7]在“舜其大知”一节注道：“两端谓众论不同之极致，盖凡物皆有两端，如大小厚薄之类。
于善之中又执其两端而度量以取中，然后用之，则其择之审而行之至矣。
然非在我之权度精切不差，何以与此？
此知之所以无过不及而道之所以行也”[8]。
这个注解大体是对的，但“两端”不应单训为“众论不同之极致”，而应说明即是指的“过”与“不及”。

“过”的即是“左”的东西，“不及”的即是右的东西。
依照现在我们的观点说来，过与不及乃指一定事物在时间与空间中运动，当其发展到一定状态时，应从量的关系上找出与确定其一定的质，这就是“中”或“中庸”，或“时中”。
说这个事物已经不是这种状态而进到别种状态了，这就是别一种质，就是“过”或“左”倾了。
说这个事物还停止在原来状态并无发展，这是老的事物，是概念停滞，是守旧顽固，是右倾，是“不及”。
孔子的中庸观念没有这种发展的思想，乃是排斥异端树立己说的意思为多，然而是从量上去找出与确定质而反对“左”右倾则是无疑的。
这个思想的确如伯达所说是孔子的一大发现，一大功绩，是哲学的重要范畴，值得很好地解释一番。

（四）说孔子“患得患失”时不必引孔子做鲁国宰相“有喜色”一例，因为不能指出当做了官的时候除了“有喜色”之外应取什么更正当的态度，问题在于那个官应不应做，不在有无喜色。

（五）关于孔子的道德论，应给以唯物论的观察，加以更多的批判，以便与国民党的道德观（国民党在这方面最喜引孔子）有原则的区别。
例如“知仁勇”，孔子的知（理论）既是不根于客观事实的，是独断的，观念论的，则其见之仁勇（实践），也必是仁于统治者一阶级而不仁于大众的；勇于压迫人民，勇于守卫封建制度，而不勇于为人民服务的。
知仁勇被称为“三达德”，是历来的糊涂观念，知是理论，是思想，是计划，方案，政策，仁勇是拿理论、政策等见之实践时候应取的一二种态度，仁像现在说的“亲爱团结”，勇像现在说的“克服困难”了（现在我们说的亲爱团结，克服困难，都是唯物论的，而孔子的知仁勇则一概是主观的），但还有别的更重要的态度如像“忠实”，如果做事不忠实，那“知”只是言而不信，仁只是假仁，勇只是白勇。
还有仁义对举，“义者事之宜”[9]，可说是“知”的范畴内事，而“仁”不过是实践时的态度之一，却放在“义”之上，成为观念论的昏乱思想。
“仁”这个东西在孔子以后几千年来，为观念论的昏乱思想家所利用，闹得一塌糊涂，真是害人不浅。
我觉孔子的这类道德范畴，应给以历史的唯物论的批判，将其放在恰当的位置。
伯达同志有了一些批判，但还觉得不大严肃。

（六）没有明白指出孔子在认识论上与社会论上的基本的形而上学之外，有它的辩证法的许多因素，例如孔子对名与事，文与质，言与行等等关系的说明。

（七）此外，文没有一个总的概念，使初学看了觉得缺乏系统性，如能在文前或文尾对于孔子哲学加以概括的说明，指出其根本性质则更好。
我看过的伯达的几篇文章，似乎都有此缺点。
以上几点并未深想，只是随说一顿而已。
毛泽东二月二十日夜二伯达同志的文章再看了，改处都好。
但尚有下列意见，请转达伯达同志考虑。

（一）说孔子教育普及化的功绩时引了郭沫若的话，说孔子的功绩仅在教育普及一点，他则毫无，这不合事实，也与本文冲突，我觉可以不引。

（二）在最末一段前我加了一句，似更醒目。

（三）伯达此文及老墨哲学诸文[10]引了章，梁，胡，冯[11]诸人许多话，我不反对引他们的话，但应在适当地方有一批判的申明，说明他们在中国学术上有其功绩，但他们的思想和我们是有基本上区别的，梁基本上是观念论与形而上学，胡是庸俗唯物论与相对主义，也是形而上学，章，冯……（章，冯二家我无研究），等等。
若无这一简单的申明，则有使读者根本相信他们的危险。
老子等两篇已发表，可在孔子篇的末尾来一申明（此申明低二格写），说明此篇，前二篇，及尔后发表诸文，凡引他们的话，都是引他们在这些问题上说得对的，或大体上说得对的东西，对于他们整个思想系统上的错误的批判则属另一问题，须在另一时间去做。
是否有当，请兄及陈同志斟酌。
敬礼！
毛泽东二月二十二日夜根据人民出版社一九八三年出版的《毛泽东书信选集》刊印。
注释[1]《孔子的哲学思想》一文，毛泽东在信中将它称为《孔子哲学》，是陈伯达写的，一九三九年发表在延安《解放》第六十九期。
[2]张闻天，当时任中共中央书记处书记、中央宣传部部长。
毛泽东写给张闻天的这两封信的手稿，抬头现已缺损。
[3]伯达，即陈伯达，当时在中共中央宣传部工作。

[4]见《论语·子路》。
[5]参见《中庸》。
原文为：“子曰：‘舜其大知也与，舜好问而好察迩言，隐恶而扬善，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其斯以为舜乎。
’”[6]参见《中庸》。
原文为：“子曰：‘回之为人也，择乎中庸，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弗失之矣。
’”[7]朱熹（一一三○——一二○○），徽州婺源（今属江西省）人。
南宋哲学家，编注有《四书集注》等书。
[8]见《四书集注·中庸》朱熹注。
[9]参见朱熹《四书集注·孟子·梁惠王章句上》。
原文为：“仁者心之德爱之理。

义者心之制事之宜也。
”[10]指陈伯达写的《老子的哲学思想》和《墨子哲学思想》。
《老子的哲学思想》一九三九年发表在延安《解放》第六十三、第六十四期合刊。
《墨子哲学思想》一九三九年、一九四○年陆续发表在延安《解放》第八十二、第一○二和第一○四期。
[11]章，指章炳麟（一八六九——一九三六），浙江余杭人。
梁，指梁启超（一八七三——一九二九），广东新会人。
胡，指胡适。
冯，指冯友兰（一八九五——一九九○），河南唐河人。
他们是近现代中国思想史上有重大影响的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