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团结，又斗争[1]

（1939年2月5日）

怎样巩固统一战线来达到“抗战必胜，建国必成”的目的呢？要用两条战线的斗争。

一条是反对关门主义，要跟从前的仇人讲亲爱，跟地主、资本家、小资产阶级统统团结起来，只要他们愿意的话。我们这里有些人，生怕资产阶级的垃圾沾上身，说他们要不得，跟他们不要讲亲爱，不要讲团结，以为自己关起门来研究研究马克思主义，抗战就可以胜利。这种人的思想是真正地要不得，我们要反对，因为关门主义是妨碍团结、妨碍统一战线的。另外还有些人，思想很糊涂，是“发国难财”“吃磨擦饭”的家伙，这种人我们也要反对。团结的敌人便是破坏团结和不讲团结。斗争好比火线上打仗一样，打击了不讲团结的关门主义，又打击了吃磨擦饭的顽固分子，这是一条战线。

再有一条战线，还要打击一个东西，这个东西就是借讲“统一”要把共产党取消，并到国民党里面去，他们常说“纳共产党于国民党之道”。可是，取消共产党，对实行三民主义是有损无益的。我们对于实行民族主义（抗日战争）是最坚决的，对民权主义也实行得最彻底。

[1] 这是毛泽东在中央党校演讲的一部分。

陕甘宁边区就是一个例子，最近有一个美国记者参加了几天边区的参议会，他说这里的民主比美国高明得多。在全国，就是我们这里实行了民权主义与民生主义，在其他地方，嘴里说要实行三民主义，实际上只有一民主义（抗日），而且实行得还不大好。我们是三民主义的忠实信徒，我们有百折不回的精神要把三民主义实行到底。人家说不要民权主义和民生主义，你说可以可以，这就不对，是投降主义；人家说不要共产主义，你就唯唯诺诺，这也是投降主义。在现在，我们是三民主义的坚决的实行者；在将来，我们是共产主义的无条件的实行者。

统一战线一方面讲亲爱、讲团结，另一方面又要斗争，这不是自相矛盾吗？你们在学校里，一个人自身也有统一与斗争，自己犯了错误，要克服错误，不是要斗争吗？孔子说“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这也是说统一里有斗争。父子之间、君臣之间的关系也有统一与斗争。一方面，父爱子孝，君明臣贤，这是亲爱、团结，这就是统一；另一方面，子劝父过，臣谏君误，这就是斗争，也就是现在所谓的说服教育。这一切，都说明了统一里有斗争，天下万物皆然。如果有人认为只有团结而没有斗争，那他就还没有学通马克思主义。统一与斗争是统一战线的两个基本原则，那末这两者是不是半斤与八两呢？或者说斗争更重于统一呢？回答都是否定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第一个基本原则便是统一，这就是说要跟朋友讲亲爱、讲团结、互相帮助等等；但还有一个原则是斗争，那就是劝解、说服、教育等等，这是不可缺少的一个原则。那末为什么不在“抗日民族统一战线”这个名词里加上“斗争”二字，而变成“抗日民族统一斗争战线”呢？这点我想同志们都知道，有些人不会像我们这样理解“斗争”这两个字的含义，他一见有斗争就会

被吓退了；同时所谓斗争也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在斗争，绝不是我们一见朋友，第一句讲“我跟你团结”，第二句就讲“我跟你斗争”，事实上这是不必要的。但是无论如何，斗争是一个原则，是谁都不能也不应忘记的。在抗战期间是这样，在抗战后又会是怎样呢？这要看人家怎么样，人家拿了机关枪对准我们，拿了刀架在我们脖子上，我们是不是还要说“我跟你团结”“我跟你亲爱”呢？同志们，在那时我们只有拿起机关枪和刀子去进行斗争，这个斗争绝不是用说服教育就可以担当起来的。在那时，就是斗争第一了。马克思主义认为，没有一种事物是不包含斗争的，斗争的形式不是仅有一种，而是多种多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