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陕北公学第二期开学典礼大会上的讲话

（1938年4月1日）

同志们：

今天开学。你们开过几次学了，很多人毕业了。你们从全国各地，从战区，从后方，从南洋群岛，从几千里、几万里的地方来了。今天举行第二期的开学典礼。我想，中国共产党对于今天的开学是很高兴的，因此，我很光荣地代表中国共产党欢迎各位同志。

像那天我说过的，你们不为升官发财，而且准备着或正在准备着牺牲生命参加抗战。你们这样的一千五六百人，为什么不到别处去，而到这里来呢？我想是由于你们对共产党的信仰，如果不是中共中央在这里，你们不会来的。比方，你们到了延安，为什么不出北门一直往北走，那里还有很多地方可以去啊，你们没有去，留在这里了；或者，你们都知道西安，那里交通方便，也不会住窑洞、吃小米饭，你们也没有留在那里，不怕吃苦，走了八九百里的路跑到这里来了。这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中国共产党，中国共产党中央在这里。

那末共产党有什么好处呢？你们为什么喜欢共产党呢？日本帝国主义不喜欢中国共产党，还有很多人也不喜欢。以前，外面有很多画，画着共产党，头发向上长着，牙齿很长，很尖，画得像鬼，还画着共产党杀人放火，不但共产，而且共妻。但是，你们不是把

共产党看成那样的。有位同志告诉我说，在外面想着共产党一定很丑，但是，来到这里一看，共产党并不丑，而且相当漂亮。我看，也相当漂亮，不过，还有一些缺点。所以只能说相当漂亮。也正因为这样，人们才信仰共产党，跑到这里来。

共产党为什么会被你们信仰，又被日本帝国主义和某些人讨厌呢？我想是因为他有他的特点，也就是人所不及的地方。这就是：

第一，他有一个方向，政治的方向。这一个方向，全国人民都认为是好的，那就是：打倒帝国主义，完成民主政治。这个政治方向是代表全中国绝大多数人的意见的。共产党，从他生下来的那天起，就决定了这个方向。对外，因为帝国主义压迫我们，我们就提出打倒帝国主义的口号。对于国内，有些东西都老了，都腐朽了，必须打倒，建立民主政治。这是中共十七年来提出的总方向，全国人民都赞成的总方向。还有一个方向，就是社会主义的理想。大家想想，民主政治建立以后，我们毕业了，还升不升学呢？要升的。有没有学校好升呢？有的，就是社会主义大学。它可以给人民最大的幸福。你不能够走完民主的路就不往前走了，要走的，那就是社会主义的路。可是，你要到社会主义去，就必须先走现在的路，按照现在的方向走。

为什么全国人民特别喜欢共产党呢？因为他不但有了政治方向，而且坚持了这个方向。

有人说，共产党常常有变化，比方，陕北公学几个月变了很多次。他们说，他们办学校不知道有多少了，却从来没有变过，总是一个样，甚至教材还是民国元年的。我们说，我们是变的。十七年来中国共产党变过三次：第一次，一九二四年到一九二七年的国内战争；第二次，苏维埃运动；第三次，九一八事变以后到西安事变

到现在的第二次统一战线。的确是变了的。但是，有没有不变的呢？有的，就是总的政治方向没有变。第一次大革命为的是什么？打倒帝国主义，完成民主政治。苏维埃运动为的是什么？打倒帝国主义，完成民主政治。这次的抗战，还是为了这个总的方向。你们校歌里有一句说：“我们忠实于民族解放事业。”这是好的。中共十七年来都是忠实于民族解放事业的。他不但有了受全国人民欢迎的政治方向，而且还坚持了这一政治方向。但是，有些人就不能这样，而且，还要我们不这样。我们爬过了最难爬的山，过河，过草地，而且不怕杀头，几十万党员牺牲了，却依然前进，死的死了，活着的踏过他们的血迹，依然高举着鲜明的旗帜前进！

这是第一个使全国人民喜欢的地方。

还有一点，就是他有一种作风，一种奋斗的习惯。鲁迅有鲁迅的作风，抗大有抗大的作风，你们陕北公学也有陕北公学的作风。共产党也有他的作风，就是：艰苦奋斗！这是每一个共产党员，每一个革命家的作风。

有位同志接到一封信，大概是抗大或陕公的毕业学员写来的。信里说，在延安住了很久，没有得到什么，每天只是爬山。各处都有山，为什么要跑到你们共产党这里爬山呢？他是反对爬山主义者。我是爬山主义者。不知道陕公每天爬山不爬，抗大是每天爬的。我看，爬山是需要的。

马克思主义是头。人有头，还得有脚，爬山主义就是脚。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就要有脚。爬山成了一种风气，而无论做什么工作，都像爬山一样会有一种风气，这种风气就是作风。别的民族有他们的作风，我们的民族就有一种勤俭的艰苦奋斗的作风。你看农民在田里，不管什么天气总是工作，吃苦流汗，这不是艰苦奋斗的

在陕北公学第二期开学典礼大会上的讲话

作风吗? 工人、兵士也是有这种作风的, 绝大多数的人都有这种作风。其他的阶层也有, 比方孙中山先生就是有的, 他在失败的时候还是高举着旗帜前进的。共产党也有这个作风。

不过, 大家总觉得共产党在这一点上比别人还要好一些。这是为什么呢? 这就是因为共产党坚持了他的政治方向。在十七年当中, 遭遇到非常困难的时候, 还坚持了他的政治方向。这种艰苦奋斗, 在全党成了一种传统的风气, 像成仿吾[1], 就是这样的。我们党对每一个党员, 除了教育他们坚持政治方向以外, 还要他们有一种作风。那就是坦白, 讲真话, 不怕一切困难, 向一切不好的倾向, 向民族的敌人作斗争。无论在哪里, 共产党讲打日本, 就真正打日本; 讲民主, 就真正实行民主; 讲反贪污, 就真正跟那些不良分子作斗争。大多数的党员是有这种作风的。但是, 也有坏分子。我们知道, 共产党不是说有一个老共产党员住在山上, 训练弟子练好法宝, 一批批送下山来的, 所以也就有坏分子。十七年的事实证明了大多数党员是坚持不变的, 他们艰苦地工作着, 有这样一群优秀的党员这是民族的光荣。你们这群优秀的男孩子女孩子又团结在党的周围, 这也是民族的光荣。但是, 我们民族中也有坏分子, 他们学的是升官学、发财学, 而且还是在大学里、研究院里学了这些学问。不过, 很明显的, 一方面是大多数的好分子, 一方面是少数的坏分子。许多好分子加入了共产党, 有些坏分子也说他自己一不想升官, 二不想发财, 三愿牺牲一切, 加入了党, 不过是绝对的少数罢了。因为这样, 共产党有这些优秀的党员作保证, 坚持了自己的政治方向, 保持了艰苦奋斗的工作作风, 向民族解放的路上走去。

[1] 成仿吾 (1897-1984), 湖南新化人, 当时为陕北公学校长。

有这两个好处，大家就都觉得共产党好了。现在共产党好像是漂亮了，其实，他一直就是这么漂亮，只是画像的不好，他把共产党画丑了。我们也画过他们呵，不过，没有画得这么厉害。现在好了，大家都不互相画了，因为大家在一条战线上作战。很文明的，不画了。

今天陕公开学，我应当送点礼物。但是，我没有多少东西，只能送你们两件礼物。

第一件，是坚定不移的政治方向。

第二件，是艰苦奋斗的工作作风。

在你们将来的工作过程中，会遇到很大的、很多的问题。路是很难走的，那就有两种态度。一种是，磕破或者蹭破一点皮，流了一点血，就苦脸，再碰个钉子，了不得，黄河之水天上来，流泪了，然后，向后转，再开步走。另外一种态度就不是这样。他摔一跤，爬起来再走，从不丢掉自己的旗帜，而且他会想方法，比方上对过这座山，你从成仿吾这个窑洞门口往上爬，是爬不上去的，那末，你就绕弯，从南边有路的地方或者不是耸直的地方，就能爬上去了。

这次的抗战，表示出我们民族有这样一个作风，就是不怕一切艰难困苦，不怕一切牺牲，坚持下来。这就保证了我们的胜利。

你们的路走得很对，学习的热情也很高。刚才成校长对你们说的话，我完全赞成，要军事化，接近群众，克服自高自大主义，这是很好的意见。

我的礼物就是这两件，好不好，你们再想一想。我想是有用处的。只要我们有一个一致的政治方向，有艰苦奋斗的工作作风，而且坚持这一方向和作风，就可能把全国人民团结起来，就能战胜日本帝国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