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中国社会性质是重要的

中心的一点[1]

（1938年3月20日）

今天我来讲些什么？我还是来讲那一封信。那封信是你们的一位同学写来的，信里说：“过去未到这里以前，在外边看过很多的书报杂志，五花八门，懂得了不少，可是抓不住中心，摸不着方向。到了这里以后，就学到了中国社会性质是什么，知道了中国是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社会，我只记住了这一点。”只记住这一点，别的忘了，这可惜得很，学了许许多多，只记住这一点。不过，能够记住这一点，也算不错，这是重要的中心的一点。我们要在这里革命，就先要知道这里的情形，好像到戏台上去唱戏，不了解戏台的情形就唱不成。知道中国社会性质是半封建性的，但是不要忘了半殖民地的性质，这是最本质的东西。学了三个月，懂得这点，再学三个月，也是需要懂得这一点。

这个问题是很大的，现在许许多多报刊杂志都来讨论这个问题，意见当然是各色各样都有，站在国民党立场有国民党的意见，站在共产党立场有共产党的意见，还有其他种种。

我们认识了中国是半封建性的社会，那末，革命的任务就是反
封建，改造封建，以封建的对头——民主来对抗。有些人说“中国是封建的社会”，这是不对的，照他们的结论，目前革命任务只反封建，这种错误，显然用不着证明。托洛茨基分子说中国是资本主义的社会，这种说法的结论就是：“我们推翻资产阶级，实行社会主义革命，实行无产阶级专政。”他们不懂得中国是半殖民地半封建性的社会，于是乎就忽略了反帝反封建的革命性质和任务。

三民主义里的第一个口号是民族独立，第二个口号便是民权自由。这决不是孙中山先生的胡说，或者说他是“无的放矢”，他也主张要以民权来解除封建的束缚。事实上对于民主，现在已经有着部分的实现。

我们懂得了中国社会还有半殖民地的性质，那末就要反帝。可是，有一部分人会不高兴，而且要反对，就是那些买办分子。中国社会有半封建性就要反封建，那末也免不了有些地主会反对的。

马克思主义与三民主义结合的地方，就在于都是要民族独立，民权自由。从这一点说，今天的马克思主义者就是三民主义者。社会主义革命，当然也是马克思主义，可是现在在中国，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的中国，还是不到时候。如果他现在主张社会主义革命，那就会变成反革命者。

有人会说：“现在和国民党结合，过去为什么要同它打呢？”是的，真是可惜得很，同它打，一打打了十年。但是那时，我们要结合，他们要分家，要打我们，我们没有办法，被逼上梁山。那时不是梁山是井冈山，被逼而打。

现在外面来了一个东洋鬼子，来打我们，牵涉了民族利益。当民族利益与阶级利益起冲突时，民族利益就要变成首要的地位，所谓阶级斗争服从民族斗争。有些人说：中国没有阶级。这样片面地

看问题，是非常不正确的。

地主和农民，资本家和工人，富人和穷人，他们是矛盾的，是对立的，但同时他们都在一起，讲起辩证法来就是矛盾的统一。男人和女人，在哲学上讲也可以说是矛盾的统一，虽然在政治上不能这么讲。一切问题都应该用这个观点去观察。马克思的国家论，有些人认为无意义，其实是有很大的意义，因为国家者，便是统治阶级压迫被统治阶级的工具，充分地表现着阶级冲突的情况。

现在，我们建立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对外就是利用帝国主义之间的矛盾，使日本陷于孤立，这也含着阶级的意义，是联合着各阶级的统一战线。过去苏维埃运动，就是工人和农民联合的统一战线。

有了这种总的政治方向，这是非常重要的。如果没有这个政治方向，走到社会上就要动摇起来。

这个政治方向就是观察社会的方法，马克思主义的世界观就是方法论。比方，我们研究中国的结果，是一个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社会，这是一条规律，是一个总的最本质的规律，所以我们要用这个规律去观察一切事物。这就是今天我所要讲的第一个问题。

现在来讲第二个问题，就是艰苦的工作作风。有一个同学写信来，他说，他到这里，别的都没有学到，只学到爬山。他也是片面地看事物，看到部分而忘掉了整体；同时，他也不知道“爬山主义”就是马克思主义的一部分，马克思主义不是光说不做的。要做，就要有吃苦耐劳的精神。所谓爬山者，就是吃苦耐劳地锻炼之一也。艰苦的锻炼当然还有其他种种，这位同学不过是片面的看法，看到一点点。

我们反对空谈马克思的清谈主义者，只说不做，这不合于马克

认识中国社会性质是重要的中心的一点

思主义。我们要做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就应该做，就应该刻苦耐劳地做。

现在再来讲一个问题，就是战略与战术的问题。我说你们出去要当连长、排长，那末，你们就会遇到一个问题：我们不懂战略与战术，怎么办呢？我说，战略与战术有得学也好，没有学也不要紧，排长、连长都可以当的，而且还要你去当教师。你们林彪校长，他只在黄埔军校里读过四个月，学了的也忘记了，他现在常常打胜仗。还有贺龙，他没有进过文学校，也没有进过武学校，他用一把菜刀起家，后来搞了一个二方面军。那末你们现在学了三个月，更应该去当排长、连长与教师。战略战术这里学习一点，更要到战场上去学习。你们教人家，又要向人家学习。

有些人见了敌人就恐惧得不得了，不敢抵抗，抱着不抵抗主义，或者逃跑主义。还有一种急性病，见了现在土地一块一块失去了，就着急起来，发着疑问，怎么还不反攻啊？马上反攻啊！这两种倾向都是要不得的，他们都只在脑筋里想，没有看见实际情形，不去观察实际情形，这种唯心主义，我们要反对的。除了这以外，还有一种观点我们要反对的，就是机械主义。我们要开展两条战线的斗争。

有些人只看现在，不看将来，只看片面不看全面，只看部分不看整体，这种非辩证法的看法，是非常危险的。比方，这里一共有三个师的部队，昨日得到侦探报告，说在甘泉有敌人一个师刚开到。于是军长今天就下了判断，派第一师向左面，派另一师向右面进袭敌之背，军长就带大队人马直道前进。虽然这种布置在某种条件下是有用的，但是要注意到事情是变化的，昨日的敌情到了今天也会变化，说不定今天又增加了很多敌军，你依照原来的情况来作

判断，那就会打不赢。

一切存在是变化的，要在变化中去判断事物。

有人来这里，看见山依旧是山，没有高楼大厦，就批评这里没有建设。这又是片面的看法，只不过是一架照相机。他没有见政治的建设，政权已为群众所有；也没有见经济的建设，土地归群众，只见土地依然是土地；也没有见军事的建设，群众已经武装起来。一切问题，须要把部分与整体，特殊与一般，联系起来、统一起来，把各种事物历史地联系起来，这样才能正确解决。

同学们初进这里或陕公[1]，就有着英雄气概来学习，这是第一步。现在毕业了，要出去做工作，感到自己的不够，这是第二步。这两种都是对的，很好，因为每一个人都要有自尊心，除了那些无耻的有奴隶根性者外。自尊心是推动人进步的动力，但是，光有自尊心而没有虚心，那就要变成“只此一家，别无分号”的天下第一主义者。所以，你们来时第一步有自尊，第二步就表示着虚心，把这两者统一起来，那末事情就会办好，自己也会进步。

--- 注

[1] 这是毛泽东对抗日军政大学第四期第三大队毕业学员的演讲。

[1]陕公，即陕北公学，1937年8月在延安成立，是抗日战争时期中国共产党培养干部的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