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五・一二・一三

半年以来一班人有一种议论，即是说左也不好，右也不好，另外提出一种中间意见，排斥右派也排斥左派，自己标明是站在中间地位。这种事情在广东不多见，而在江浙颇普遍。因为在广东左就是广州，右就是香港，站在广州旗帜之下他必定反对香港，站在香港旗帜之下他必定反对广州。陈炯明率领反革命派军人政客买办阶级土豪劣绅齐站在香港旗帜之下，国民党左派率领工农兵学商各种革命民众一齐站在广州旗帜之下，所以两边是用大炮互轰。在这互轰中不能有中间派，他有也只能藏头掩面躲在一派旗帜之下用低声发言用轻步走路。假如有人要站在广州香港之间，则其宣言必定是“香港不好广州也不好”，那香港的大炮一定对准他轰，广州的大炮也一定对准他轰。江浙一带现在还没有大炮互轰之事，“两边不好”的议论于是乎大盛。本来今年五月三十日甲方的大炮已经在南京一带的[砰]砰地响了，幸喜乙方没有大炮，只有些拳头做不成“互轰”，未[酿]成对抗的乱局（罢工一下子也算不了事），使“两边不好”的议论还可以公开的宣传，“留正气于两间，存自由于天地”。但我们若假设一个局面，假设那南京路上的群众，不但有拳头，而且有大炮，又是汪精卫蒋介石带领着，把那巡捕房砰的一声打个粉碎，随即占领工部局，所有“红头阿三”之[类]一齐变了俘虏；马上封锁吴淞口，在南北塘狮子林驾上大炮（象虎门一样），炮台上起扯“包打帝国主义”旗帜。这时候上海一定不幸要闹成广州一样的“乱局”，也会设置了卫戍司令部，请着王懋功先生之流做了司令，每日坐了武装汽车在马路上飞巡。时事新报之类一定发封（也许醒狮周报在所不免）。言论只让多数人自由，那少数人的自由一定给他剥掉，和这以前恰恰相反。这时候中间派一如在广州之不能公开宣传。将怎么办呢在自然还有北京。但是北京也难靠久，总以段执政坐得稳为条件。段执政坐得稳那是没有问题的，不独国民党同志俱乐部可以高挂起招牌，就是第四次全体中央委员会也可以在那里开会，比较张家口还要自由――话虽如此说，我至今还有点糊涂，何以张家口不准第四次中央委员会开会，岂那里不是段政府管辖的地方吗？如果段执政不在――且慢，即使段执政在也难免有照料不周之处，不是听说有两个人被人捉上汽车载入城内打了又给写悔过书吗？咳！段执政辇毂之下也出来这种乱子，世事真是难说！更可痛着：[据]北京执行部电称：十一月二十八日发生革命运动，市民围攻执政府，要驱逐段祺瑞。又称：国民大会议决三条，第一条组织国民政府（很不幸！自然是照广州的样）又据路透电称：“二十八日北京示威，学生执广州旗帜，工人执红旗，未见国旗。游行者分散传单，上书推翻段祺瑞，诛朱深，枪毙国贼，解散关税会议，国人武装，群众革命，真正国会等字样”时事新报在这段电报之前标题道：《可骇的示威》！怎么办？这里又有了“可骇的示威”假如将来真会组织什么“国民政府”，在那政府的屋顶上高挂起“广州旗”，岂不又酿成了广州一样的“乱局”？不但如此，这“乱局”也许蔓延全国，到处仿照办理，多数人起来“自由”，硬把少数人“不自由”。站在中间的先生们！请问怎么办呢？向左？还是向右呢？




○《政治周报》二期    广州政治周报社    一九二五・一二・一三




注释：


 “照料不周”在《毛泽东集》中为“[所]料不[及]”，据《政治周报》原文改。――整理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