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罗学瓒的信

(1920年11月26日)

养成读书和游戏并行的习惯

论理上的错误

拒婚同盟

荣熙兄:

兄七月十四日的信, 所论各节, 透澈之至。身体诚哉是一个大问题。你谓中国读书人, 以身殉学, 是由于家庭, 社会, 和学校的环境太坏造成的, 这是客观方面的原因, 诚哉不错。尚有主观方面的原因, 就是心理上的惰性。如读书成了习惯, 便一直读下去不知休息。照卫生的法则, 用脑一点钟, 应休息十五分钟, 弟则常常接连三四点钟不休息, 甚或夜以继日, 并非乐此不疲, 实是疲而不舍。我看中国下力人身体并不弱, 身体弱就只有读书人。要矫正这弊病, 社会方面, 须设法造成好的环境。个人方面, 须养成工读并行的习惯, 至少也要养成读书和游戏并行的习惯。我的生活实在太劳了, 怀中先生在时, 曾屡劝我要节势〈劳〉, 要多休息, 但我总不能信他的话。现在我决定在城市住两个月, 必要到乡村住一个星期, 这次便是因休息到萍乡, 以后拟每两个月要出游一次。

[1]荣熙,即罗学瓒。

[2]怀中,即杨昌济。

四种迷[1]，说得最透澈，安得将你的话印刷四万万张，遍中国人每人给一张就好。感情的生活，在人生原是很要紧，但不可拿感情来论事。以部分概全体，是空间的误认。以一时概永久，是时间的误认。以主观概客观，是感情和空间的合同误认。四者通是犯了理论的错误。我近来常和朋友发生激烈〈烈〉的争辩，均不出四者范围。我自信我于后三者的错误尚少，惟感情一项，颇不能免。惟我的感情不是你所指的那些例[2]，乃是对人的问题，我常觉得有站在言论界上的人我不佩服他，或发见他人格上有缺点，他发出来的议论，我便有些不大信用。以人废言，我自知这是我一个短处，日后务要矫正。我于后三者，于说话高兴时或激烈时也常时错误，不过自己却知道是错误，所谓明知故犯罢了（作文时也有）。

“工学励志会”，听说改成了“工学世界社”[3]，详情我不知，

[1] 四种迷，指罗学瓒1920年7月14日致毛泽东信中所说的四种错误。第一是感情用事，无论处事接物，都拿感情的好恶来断定事物之是非，这叫做“感情迷”。第二是无普遍的观察，总是拿一部分推断全体，这叫做“部分迷”。第三是无因果的观察，总是拿一时现象推断结局，这叫做“一时迷”。第四是不观察对象的事实，每以主观所有去笼罩一切，这叫做“主观迷”，也可说是“信仰迷”。

[2] 罗学瓒在1920年7月14日的信中说：“我近与各处友人交接，常觉得中国人求学的头脑，太不明了。第一宗错误，是感情用事。无论处事接物，都拿感情的好恶，来断定事物之是非。譬如有人崇拜日本德国军国主义的，就说法国人爱和平不振作为不正当。又如见中国的小事小物或有一点比外国略好，就说中国人胜于外国。又譬如勤工俭学同志，自己想做的工不能找得，遂说勤工俭学不行。”

[3] 工学世界社，中国留法勤工俭学学生团体。1920年2月，李富春、李维汉等在法国巴黎发起组织勤工俭学助进会，其成员大部分为湖南旅法的新民学会会员。8月，勤工俭学助进会改名为工学世界社。1922年6月旅欧中国少年共产党成立后停止活动。

请你将组织，进行，事务等，告我一信。通信尚未到。交换报一节弟可办到。请陆续将稿寄来（寄长沙文化书社交弟）。

以资本主义做基础的婚姻制度，是一件绝对要不得的事。在理论上，是以法律保获〈护〉最不合理的强奸，而禁止最合理的自由恋爱；在事实上，天下无数男女的怨声，乃均发现于这种婚姻制度的下面。我想现在反对婚姻制度已〈已〉经有好多人说了，就只没有人实行。所以不实行，就只是“怕”。我听得“向蔡”同盟”的事，为之一喜，向蔡已〈已〉经打破了“怕”，实行不要婚姻，我想我们正好奉向蔡做首领，组成一个“拒婚同盟”。已〈已〉有婚约的，解除婚约（我反对人道主义）。没有婚约的，实行不要婚约。

同盟组成了，同盟的各员立刻组成同盟军。开初只取消极的态度，对外“防御”反对我们的敌人，对内好生整理内部的秩序，务使同盟内的各员，都践实“废婚姻”这条盟约。稍后，就可取积极的态度，开始向世界“宣传”，开始“攻击”反对我们的敌人，务使全人类对于婚姻制度都得解放，都纳入同盟做同盟的一员。我这些话好像是笑话，实则兄所痛憾的那些“家庭之苦”，非用这种好笑的办法，无可避免。假如没有人赞成我的办法，我“一个人的同盟”是已经结起了的。我觉得凡在婚姻制度底下的男女，只是一个“强奸团”，我是早已〈已〉宣言不愿加入这个强奸团的。你如不赞成我的意见，便请你将反对的意见写出。此祝进步。

弟泽东

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1] 向蔡，向指向警予，蔡指蔡和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