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去做才有真正的劳工团体出现?
(1920年12月)

工人要提高自己的地位,要脱离雇主的束缚,除掉努力奋斗以
外,没有别的法子,因为一般的雇主,都不是抱人道主义的,那里
肯顾到工人的死活,即如工资一项而论,几年以前,每个工人,是
二角洋一天的,如今也只有三角洋一天,加不到二分之一,生活程
度之抬高,那里止有二分之一呢?雇主不肯依“水涨船高”的话
儿,毅然去增加工人们的工资,弄得他忍饥挨饿,渐渐有不可能过

活的样子,还不能得到雇主们半点怜惜。所以工人除掉努力向雇主
奋斗以外,没有第二个法子。唉!可怜的工人们!自己的问题,要
自己去解决,你们要改善你们的生活,也只有自己起来解决罢了!
希望雇主发慈悲心,改善待遇方法,是一种慈善行为,我们羞于忍
受,而且也是不可能的事,希望人家鼓吹,以达到劳工解放的目
的,也是没有效果,我敢断言一句,工人不要改善自己的生活则

已,要改善自己的生活,只有“扎硬寨,打死仗”,自己起来奋斗!
但是工人们要想和雇主奋斗,应该先有强固的团体,然后才不
致会失败。没有强固的团体以做后援,贸贸然向雇主宣战,没有不
失败的。中国各地方的劳动者,也屡次发生罢工风潮,结果多半是
失败,就是没有强固的劳工团体的缘故。所以现在的中国劳工运
动,最要紧的一着,就是赶紧组织一个强固的劳工团体,强固的劳

工团体,怎样去组织呢?这话说来很长,但扼要地说一句:先要劳
工个个有彻底觉悟,中国的劳动家,觉悟的程度怎样?说起来很令
人悲观、失望,因为大多数工人从乡下地方招募而来,没有受过学
校教育,所以知识一点也没有,脑子里面装满许多卑鄙的观念,人
家喊破喉咙地高唱“劳工解放”,他们也不晓得“劳工解放”是什么
一回事?自己是不是可以算得劳工?有的还恐怕高唱“劳工解放”
的先生们,是过激派。我们听信了他的话,便是受过激派的引诱,
恐怕将来要受牵累呢!这些话不是我自己臆造,诸位去仔细考察劳
工们的心理,才相信确有这种情形,劳工们的头脑,既然这样简
单,知识既然这样浅短,我们却希望他有彻底的觉悟,不是“缘木
求鱼”吗?工人既然没有彻底的觉悟,我们希望他组织一个强固的
真正的劳工团体,不是白日做梦吗?

但劳工们现在虽然没有彻底的觉悟,我们终希望设法能够使他
们有彻底觉悟的一日,不能因为现在劳工们没有彻底觉悟,就丢掉
劳工问题不讲,劳工是社会的台柱子,劳工问题不解决,社会怎样
能够安宁呢?但我们究竟怎样使劳工有彻底觉悟呢?这个问题,须
要从工人教育问题中去解决,因为工人之所以没有彻底觉悟,就是
因为没有受过教育,没有丰富的知识的缘故,如今假如使他们都有
受教育的机会,因而得著丰富的知识,自不难有彻底的觉悟了!现
在各地方大都有工人义务学校设立,我也参观过几处,其中名符其
实,确能增进工人的知识,供给工人的需要,替工人打算谋生活的
改善的,固然不少;但名不符实,只挂了一块“工人义务学校”的
招牌,以博人家称誉,在工人没有什么好处的,也是很多。我希望
热心劳工教育的先生们,在没有工人义务学校设立的地方,快快纠
合同志,去开办工人义务学校,以招致工人来读书,在已经有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