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有中国，就有湖南。湖南在古为蛮地，在周为楚国，在汉为长沙国，唐为节度使地，宋为荆湖南道，至元建为行省，明清仍之，迄今不变。莽莽四千年，人类总是进化的，而湖南进化的地方在那里？春秋时，荆楚崛兴，几欲和中原大国挈长较短，其时则上无中央政府，诸国并立，各得遂其发展。虽迷于竞争侵略，用事者野心英雄的君臣而无与于小百姓。然声光赫濯，得发展一部分之特性，较之奴隶于专制黑暗的总组织者，胜得多多。不过所谓荆楚，其中心不在湖南而在湖北潇湘片土，对于江汉，犹是卑,职之于上司。所以湖南在当时之中国，仍算不得什么。长沙国，以不弱见全，可怜的国，非自立自治的国。节度使地、荆湖南道，一言蔽之，被治的奴隶耳。五代曾为马殷割据，陋懦殊不足道。至于行省，乃皇帝行巡官府，举湖南而为一王之奴隶，元明历清，长夜漫漫，所得的只是至痛极惨。由此以观，四千年历史中，湖南人未尝伸过腰，吐过气。湖南的历史，只是黑暗的历史，湖南的文明，只是灰色的文明？这是四千年来湖南受中国之累？不能遂其自然发展的结果。中国维新，湖南最早。丁酉戊戌之秋，湖南人生气勃发，新学术之研究，新教育之建设，谓嗣同、熊希龄辈领袖其间，全国无出湖南之右。乃未久而熊逐谭杀，亡清政府以其官力施于湖南，新锐顿挫，事业旋亡。这又是湖南受中国之累，不能遂其自然发展的结果。湖南有黄克强，中国乃有实行的革命家。甲辰一役，萍醴丧亡，黄克强出遁，马福益骈首，清廷以其暴力，戮辱湘人，湖南不克先辛亥而推倒满清，早脱臣妾之羁勒。这又是湖南受中国之累不能遂其自然发展的结果。民国成立，分权论不胜集权论，袁盗当国，汤屠到湘，湖南于是第一次被征服。湘人驱汤，而北方段琪瑞又欲达其力征统一之迷梦，傅良佐以湘人而凭借北势，被命督湘，湖南于是第二次被征服。湘人起而逐傅，兵到岳阳，骤遇大敌，张敬尧连陷长宝，湖南于是第三次被制服。今借湘人自决的力，奋起驱张，恢复全宇。然九年三被征服，屡践北人马蹄，假中央统一之名，行地方蹂躏之实。这不更是近事之中，湖南受中国之累不能遂其自然发展的结果吗？反之，湖南不受中国之累，得遂其自然发展，岂犹是今日的湖南吗？小组织受束于大组织，事事要问过中央，事事要听命别人，致造窳今日之恶结果。假使湖南人早能自决自治，远且不言丁戊以方新之气。居全国之先，使无所谓中央者为之宰制，不早已造成了一个新湖南吗？次之辛亥革命，湖南首应，湘人治湘，行之二载，使无所谓中央者为之宰制，加以人民能自觉悟，奋其创造建设之力，三被征服之惨祸不作，不又早已造成了一个新湘南吗？我尝思之，重思之，前此所以未能，固由湘人无力，亦缘机会未来。现在呢？机会来了，机会实实在在来了。全中国无政府，全中国大乱而特乱，我料定这种现象至少尚要延长七八年，以后中国当大分裂大糜烂，武人更横行，政治更腐败。然在这当中必定要发生一种新现象。什么新现象呢？就是由武人官僚的割据垄断，变为各省人民的各省自治。各省人民，因受武人官僚专制垄断之毒，奋起而争自由，从湘人自决，粵人自决，川人自决，以至直人自决，奉人自决，这是必至之势如此者。十年乃至二十年后，再有异军苍头特起，乃是彻底的总革命。湖南人呵！我们的使命实在重大，我们的机会实在佳胜。我们应该努力，先以湖南共和国为目标，实施新理想，创造新生活，在潇湘片土开辟一个新天地，为二十七个小中国的首倡。湖南人呵！我们应该一齐努力！o..☆()无论什么事，有一种理论」，没有一种「运动」继起，这种理论的目的，是不能实现出来的。湖南自治，固然要从「自治所以必要」「，现在是湖南谋自治的最好机会」「，湖南及湖南人确有自立自治的要素与能力」等理论上，加以鼓吹推究，以引起尚未觉悟的湖南人的兴趣和勇气。但若不继之以实际的运动，湖南自治，仍旧只在纸上好看，或在口中好听，终究不能实现出来。并且在理论上，好多人从饱受痛苦后的直感中，业已明白了。故现在所缺少的，只有实际的运动，而现在最急须的便也只在这实际的运动。我觉得实际的运动有两种；一种是入于其中而为具体建设的运动，一种是立于外而为促进的运动。两者均属重要，而后者在现在及将来尤为必须，差不多可说湖南自治的成不成好不好，都系在这种运动的身上。我又觉得湖南自治运动，是应该由民」来发起的。假如这一回湖南自治，真个办成了，而成的原因，不在于民」，乃在于「民」以外，我敢断言这种自治，是不能长久的。虽则具了外形，其内容是打开看不得，打开看时，一定是腐败的，虚伪的，空的，或者是干的。湖南自治运动」，在此时一定要发起了。我们不必去做具体的建设运动，却不可不做促进的运动。我们不必因为人数少便不做，人数尽管少，只要有真诚，效力总是有的。什么事情，都不是一起便可成功，一起便可得到多数盼同情与帮助，都是从近及远，从少至多，从小至大的。颇有人说湖南民智未开，交通不便，自治难于办好的话，我看大家不要信这种谬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