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起文化书社[1]（一九二○年七月三十一日）

　　湖南人在湖南省内闹新文化，外省人见了，颇觉得希奇。有些没有眼睛的人，竟把“了不得”三字连在“湖南人”三字之下。其实湖南人和新文化，相去何止十万八千里！新文化，严格说来，全体湖南人都不和他相干。若说这话没有根据，试问三千万人有多少人入过学堂？入过学堂的人有多少人认得清字，懂得清道理？认得清字、懂得清道理的人有多少人明白新文化是什么？我们要知道，眼里、耳里随便见闻过几个新鲜名词，不能说即是一种学问，更不能说我懂得新文化，尤其不能说湖南已有了新文化。澈底些说吧，不但湖南，全中国一样尚没有新文化。全世界一样尚没有新文化。一枝新文化小花，发现在北冰洋岸的俄罗斯。几年来风驰雨骤，成长得好，与成长得不好，还依然在未知之数。诸君，我们如果晓得全世界尚没有真正的新文化，这到是我们一种责任呵！什么责任呢？“如何可使世界发生一种新文化，而从我们住居的附近没有新文化的湖南做起。”这不是我们全体湖南人大家公负的一种责任吗？文化书社[2]的同人，愿于大家公负的责任中划出力所能胜的一个小部分，因此设立这个文化书社。（此外研究社、编译社、印刷社亦急待筹设）。我们认定，没有新文化由于没有新思想，没有新思想由于没有新研究，没有新研究由于没有新材料。湖南人现在脑子饥荒实在过于肚子饥荒，青年人尤其嗷嗷待哺。文化书社愿以最迅速、最简便的方法，介绍中外各种最新书报杂志，以充青年及全体湖南人新研究的材料。也许因此而有新思想、新文化的产生，那真是我们馨香祷祝、希望不尽的！

　　文化书社由我们一些互相了解完全信得心过的人发起。不论谁投的本永远不得收回，亦永远不要利息。此书社但永远为投本的人所共有。书社发达了，本钱到了几万万元，彼此不因以为利；失败至于不剩一元，彼此无怨，大家共认地球之上，长沙城之中，有此“共有”的一个书社罢了呵！

　　根据１９２０年７月３１日湖南《大公报》刊印。

　　注释

　　[1]本文在湖南《大公报》第二版“来件”栏首刊时，前面加了以下按语：“省城教育界新闻界同志，近日发起文化书社，为传播新出版物之总机关，实为现在新文化运动中不可少之一事。亟录其缘起如下。”同年８月２４日，该报又以《文化书社缘起》为题，在第七版“新文化运动”栏全文刊载，文字略有不同。当年文化书社经理易礼容１９７８年６月１０日回忆：“《文化书社缘起》、《文化书社组织大纲》、《文化书社社务报告（第二号）》，都是毛主席写的，有些材料是我提供给毛主席的。”本文标点为本书编者所加。

　　[2]文化书社是毛泽东、易礼容、彭璜等为传播新思想、新文化，宣传马克思主义而在长沙创办的进步书店，也是中共湖南支部成立前后对内对外的一个秘密联络点和会议场所。１９２０年７月发起，８月２日成立，９月９日在长沙潮宗５６号（湘雅医学校房屋）正式开业。至１９２１年３月底，平江、浏西（浏阳西区）、武冈、宝庆（邵阳）、宁乡、溆浦七县，设有分社。１９２１年５月发表的《文化书社销书目录》，除印有书社出售书的详目和定价外，还载有《分社简章》、《分社注意》、《营业细则》等。１９２７年“马日事变”后被国民党反动派查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