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周世钊的信[1]

（1920年3月14日）

国内研究与出国研究的先后问题

团体事业的准备工夫

自修大学

惇元[2]吾兄:

接张君文亮[3]的信, 惊悉兄的母亲病故! 这是人生一个痛苦之关。像吾等长日在外未能略尽奉养之力的人, 尤其发生 “欲报之

[1] 1920年3月14日, 毛泽东致信周世钊, 4月1日和4日又两次致信萧子升。致萧的这两封信至今未见原文, 但萧在同年8月初给毛泽东的复信中不仅对其有所引述, 而且表示了自己的看法。萧写道: “不结婚, 主张恋爱自由, 最为正当。” “人才要讲经济, 学问游历要讲究多方面”。这两句话,极得我心, 我对于你也早有意不扯你来法了。” “‘结伴游俄’我赞成。顿湘两年必要。” “‘权翁做事可当大局, 非学问之人, 乃做事之人’, 此语极当。” “‘各方面——即如某学会——人物, 都不免有点虚浮, 少深沉远大之计, 少恳挚之意’, 这话说得非常痛快, 非常动人。” “‘动而不浮’四字的精神, 五六年来, 兄即有之。” “‘学会进行注意潜在, 不出风头, 不浮游大码头’ 极好。”

[2] 憾元, 即周世钊。

[3] 张文亮, 号闻谅, 湖南湘潭人。当时在长沙修业学校读书。

德，吴天罔极”[1]之痛！这一点我和你的境遇，算是一个样的!

早前承你寄我一个长信。很对不住！我没有看完，便失掉了!但你信的大意，已〈已〉大体明白。我想你现时在家，必正绸缪将来进行的计划，我很希望我的计划和你的计划能够完全一致，因此你我的行动也能够一致。我现在觉得你是一个真能爱我，又真能于我有益的人，倘然你我的计划和行动能够一致，那便是很好的了。

我现极愿将我的感想和你讨论，随便将他写在下面，有些也许是从前和你谈过『来』的。

我觉得求学实在没有“必要在什么地方”的理，“出洋”两字，在好些人只是一种“迷”。中国出过洋的总不下几万乃至几十万，好的实在很少。多数呢？仍旧是“糊涂”，仍旧是“莫名其妙”，这便是一个具体的证据。我曾以此问过胡适之和黎邵西[2]两位，他们都以我的竟〈意〉见为然，胡适之并且作过一篇《非留学篇》。

因此我想暂不出国去，暂时在国内研究各种学问的纲要。我觉得暂时在国内研究，有下列几种好处：

1. 看译本较原本快迅得多，可于较短的时间求到较多的知识。

2. 世界文明分东西两流，东方文明在世界文明内，要占个半壁的地位。然东方文明可以说就是中国文明。吾人似应先研究过吾国古今学说制度的大要，再到西洋留学才有可资比较的东西。

[1] 语出《诗·小雅·蓼莪》。

[2] 胡适之，即胡适（1891—1962），安徽绩溪人。早年肄业于上海中国公学。1910年赴美国留学，回国后任北京大学教授。曾提倡文学改良，为当时新文化运动中著名人物之一。1919年发表《多研究些问题，少谈些主义》一文，宣扬改良主义的政治主张，在思想文化界颇有影响。1946年曾任北京大学校长，后卒于台湾。黎邵西，即黎锦熙。

3. 吾人如果要在现今的世界稍为尽一点力, 当然脱不开 “中国” 这个地盘。关于这地盘内的情形, 似不可不加以实地的调查,及研究。这层工夫, 如果留在出洋回来的时候做, 因人事及生活的关系, 恐怕有些困难。不如在现在做了, 一来无方才所说的困难;二来又可携带些经验到西洋去, 考察时可以借资比较。

老实说, 现在我于种种主义, 种种学说, 都还没有得到一个比较明了的概念, 想从译本及时贤所作的报章杂志, 将中外古今的学说刺〈刺〉取精华, 使他们各构成一个明了的概念。有工夫能将所刺〈刺〉取的编成一本书, 更好。所以我对于上列三条的第一条,认为更属紧要。

以上是就 “个人” 的方面和 “知” 的方面说。以下再就 “团体” 的方面和 “行” 的方面说:

我们是脱不了社会的生活的, 都是预备将来要稍微有所作为的。那么, 我们现在便应该和同志的人合力来做一点准备工夫。我看这一层好些人不大注意, 我则以为很是一个问题, 不但是随便无意的放任的去准备, 实在要有意的有组织的去准备, 必如此才算经济, 才能于较短的时间 (人生百年) 发生较大的效果。我想: (一)结合同志, (二) 在很经济的可能的范围内成立为他日所必要的基础事业。我觉得这两样是我们现在十分要注意的。

上述二层 (个人的方面和团体的方面), 应以第一为主, 第二为辅。第一应占时间的大部分, 第二占一小部分。总时间定三年 (至多), 地点长沙。

因此我于你所说的巴黎南洋北京各节, 都不赞成, 而大大赞成你 “在长沙” 的那个主张。

我想我们在长沙要创造一种新的生活, 可以邀同志, 租一所

房子,办一个自修大学（这个名字是胡适之先生造的）。我们在这个大学里实行共产的生活。关于生活费用取得的方法,约可定为下列几种:

(1) 教课。(每人每周六小时乃至十小时)

(2) 投稿。(论文稿或新闻稿)

(3) 编书。(编一种或数种可以卖稿的书)

(4) 劳力的工作。(此项以不消费为主,如自炊自濯等)

所得收入,完全公共。多得的人,补助少得的人,以够消费为止。我想我们两人如果决行,何叔衡和邹泮清”或者也会加入。这种组织,也可以叫做“工读互助团”。这组织里最要紧的是要成立一个“学术谈话会”,每周至少要为学术的谈话两次或三次。

以上是说暂不出洋在国内研究的活〈话〉。但我不是绝对反对留学的人,而且是一个主张大留学政策的人。我觉得我们一些人都要过一回“出洋”的瘾才对。

我觉得俄国是世界第一个文明国。我想两三年后,我们要组织一个游俄队。这是后话,暂时尚可不提及他。

出杂志一项,我觉狠不容易。如果自修大学成了,自修有了成绩,可以看情形出一本杂志。(此间的人,多以恢复《湘江评论》为言。)其余会务进行,留待面谈,暂不多说,有暇请简复一信。

弟 泽东

一九二〇,三,十四

北京北长街九十九号

[1] 邹泮清,即邹蕴真,当时在长沙修业学校任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