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陶毅的信[1]

(1920年2月)

“联军”

“同志的分配”

“自修大学”

“女子留俄勤工俭学”

斯咏[2]先生:

(上略)[3]

我觉得我们要结合一个高尚纯粹勇猛精进的同志团体。我们同志, 在准备时代, 都要存一个 “向外发展” 的志。我于这问题, 颇有好些感想。我觉得好多人讲改造, 却只是空泛的一个目标。究竟要改造到那一步田地 (即终极目的)? 用什么方法达到? 自己或同志从那一个地方下手? 这些问题, 有详细研究的却很少。在一个人,或者还有; 团体的, 共同的, 那就少了。个人虽有一种计划, 像

[1] 本篇和收入本书的《新民学会会员通信集》中的其他各篇, 标题下的内容提要均为毛泽东编辑时所加, 故予保留。

[2] 斯咏, 即陶毅 (1896-1931), 女, 湖南湘潭人。长沙周南女校毕业, 新民学会会员。当时在周南女校任事。

[3] 原件如此。

“我要怎样研究”“怎样准备”“怎样破坏”“怎样建设”，然多有陷于错误的。错误之故，因为系成立于一个人的冥想。这样的冥想，一个人虽觉得好，然拿到社会上，多行不通。这是一个弊病。还有第二个弊病。一个人所想的办法，尽管好，然知道的限于一个人，研究准备进行的限于一个人。这种现象，是“人自为战”，是“浪战”，是“用力多而成功少”，是“最不经济”。要治这种弊，有一个法子，就是“共同的讨论”。共同的讨论有二点：一、讨论共同的目的，二、讨论共同的方法。目的同方法讨论好了，再讨论方法怎样实践。要这样的共同讨论，将来才有共同的研究（此指学问），共同的准备，共同的破坏，和共同的建设。要这样才有贝〈具〉体的效果可睹。“浪战”是招致失败的，是最没效果的。共同讨论，共同进行，是“联军”，是“同盟军”，是可以操战胜攻取的左券的。我们非得力戒浪战不可。我们非得组织联军共同作战不可。

上述之问题，是一个大问题。于今尚有一个问题，也很重大，就是“留学或做事的分配”。我们想要达到一种目的（改造），非讲究适当的方法不可，这方法中间，有一种是人怎样分配。原来在现在这样“才难”的时候，人才最要讲究经济。不然，便重叠了，堆积了，废置了。有几位在巴黎的同志，发狠的扯人到巴黎去。多扯一般人到巴黎去是好事；多扯同志去，不免错了一些。我们同志，应该散于世界各处去考察，天涯海角都要去人，不应该堆积在一处。最好是一个人或几个人担任去开辟一个方面。各方面的“阵”，都要打开。各方面都应该去打先锋的人。

我们几十个人，结识得很晚，结识以来，为期又浅（新民学会是七年四月才发生的），未能将这些问题澈底研究（或并未曾研究）。即我，历来狠懵懂，狠不成材，也狠少研究。这一次出游，观

察多方面情形,会晤得一些人,思索得一些事,觉得这几种问题,很有研究的价值。外边各处的人,好多也和我一样未曾研究,一样的睡在鼓里,狠是可叹!你是狠明达狠有远志的人,不知对于我所陈述的这一层话,有甚么感想?我料得或者比我先见到了好久了。

以上的话还空,我们可再实际一些讲。

新民学会会友,或旭旦学会[1]会友,应该常时开谈话会,讨论吾侪共同的目的,及达到目的之方法。一会友的留学及做事,应该受一种合宜的分配,担当一部分责任,为有意识的有组织的活动。在目的地方面,宜有一种预计:怎样在彼地别开新局面?怎样可以引来或取得新同志?怎样可以创造自己的新生命?你是如此,魏周劳[2]诸君也是如此,其他在长沙的同志及已〈已〉出外的同志也应该如此,我自己将来,也很想照办。

以上所写是一些大意,以下再胡乱写些琐碎:

会友张国基[3]君安顿赴南洋,我很赞成他去。在上海的萧子暲[4]

[1] 旭旦学会,1920年1月在湖南长沙成立的进步女学生团体。成员多为长沙周南女校和湖南省立第一女子师范学校的学生。

[2] 魏, 指魏璧 (1897-1969), 又名韫庵, 女; 周, 指周敦祥 (1898-1980), 号肫如, 女; 劳, 指劳君展 (1900-1976), 又名启荣、冀儒, 女。三人均为湖南长沙人, 周南女校毕业, 新民学会会员, 以后都长期从事教育工作。劳君展为九三学社创始人之一。

[3] 张国基, 1893年生, 又名颐生, 湖南益阳人, 毛泽东在湖南省立第一师范学校时的同学、新民学会会员。1927年南昌起义时任中央独立第一师师长。尔后长期在印度尼西亚从事华侨教育工作。新中国成立后, 曾任北京中央文史研究馆馆长、全国侨联常委、北京市侨联副主席、全国侨联主席等职务。

[4] 萧子暲, 当时在上海筹备赴法勤工俭学, 发起成立赴法学生联合会。1920年5月离开上海去法国。

君等十余人准备赴法，也很好！彭璜君等数人在上海组织工读互助团[1]，也是一件好事！

彭璜君和我，都不想往法，安顿往俄。何叔衡[2]想留法，我劝他不必留法，不如留俄。我一己的计划，一星期外将赴上海。湘事[3]平了，回长沙，想和同志成一“自由研究社”（或径名自修大学），预计一年或二年，必将古今中外学术的大纲，弄个清楚，好作出洋考察的工具（不然，不能考察）。然后组一留俄队，赴俄勤工俭学。至于女子赴俄，并无障碍，逆料俄罗斯的女同志，必会特别欢迎。“女子留俄勤工俭学会”，继“女子留法勤工俭学会”[4]而起，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这桩事（留俄），我正和李大钊[5]君等商量。

[1] 1920年年初，彭璜与陈独秀等人在上海发起组织工读互助团。“以实行半工半读互助协助为宗旨”。彭璜任该团临时会计。

[2] 何叔衡（1870—1935），又名瞻岵、老武，湖南宁乡人，新民学会会员，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代表。曾任中共湘区委员会组织委员、湘江学校校长、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工农检查人民委员、最高法院院长等职。1934年红军长征后留根据地坚持斗争。1935年2月在福建长汀突围战斗中牺牲。

[3] 湘事，指当时湖南人民驱逐军阀张敬尧的运动。

[4] 湖南女子留法勤工俭学会，是由向警予、蔡畅等发起，于1919年12月在湖南长沙成立的进步团体。该会负责筹备女子赴法勤工俭学事务，筹集出发川资及互助基金，推动了当时湖南女子留法勤工俭学运动。

[5] 李大钊（1885—1927），河北乐亭人，曾任《新青年》杂志编辑，并与陈独秀等创办《每周评论》，是最早在我国传播马克思主义的先进分子之一。1918年参加筹组少年中国学会。1920年在北京组织共产主义小组，是中国共产党的主要创建人之一。中国共产党成立后，负责北方区党的工作。在中国共产党第二次至第四次全国代表大会上，均被选为中央委员。第一次国共合作时期，积极从事统一战线工作。1924年代表中国共产党参加共产国际第五次代表大会。1927年4月6日被军阀张作霖逮捕，28日在北京英勇就义。

听说上海复旦教授汤寿军[1]君（即前商专校长）也有意去。我为这件事，脑子里装满了愉快和希望，所以我特地告诉你！好像你曾说过杨润徐[2]君入了我们的学会，近日翻阅旧的《大公报》[3]，看见他的著作，真好！不知杨君近日作何生活？有暇可以告诉我吗？今日到女子工读团[4]，稻田[5]新来了四人，该团连前共八人，湖南占六人，其余一韩人一苏人，觉得狠有趣味！但将来的成绩怎样？还要看他们的能力和道德力如何，也许终究失败（男子组大概可说已〈已〉经失败了）。北京女高师，学生方面很有自动的活泼的精神，教职方面不免黑暗。接李一纯[6]君函，说将在周南[7]教课，不知已〈已〉来了否？再谈。

毛泽东

九年二月在北京

[1] 汤寿军，即汤松（1887—?），湖南长沙人，先留学日本东京商业学校，后留学美国，1915年归国，曾任上海中华书局编辑，长沙商业专门学校校长。当时是湖南华法教育分会在沪干事。

[2] 杨润徐（1899—?），女，湖南省立第一女子师范学校毕业，新民学会会员。1919年12月曾在湖南《大公报》上发表《现在——解放过渡期中——的女子应该怎样？》《原来你们城里人时新这样》等文章。

[3] 《大公报》，指湖南《大公报》。

[4] 女子工读团，指北京女子工读互助团。成立于1920年年初，其宗旨为“实行女子工学互助”，成员多为北京各女子学校的学生。

[5] 稻田，指湖南省立第一女子师范学校。因校址设在长沙古稻田，故又名稻田女子师范学校。

[6] 李一纯（1899—1984），女，湖南长沙人。长沙周南女校毕业，1923年参加革命，1925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后长期在白区从事党的地下工作。抗日战争时期、解放战争时期和新中国成立后均从事理论教育工作。

[7] 周南，指长沙周南女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