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会经过情形，亟待纪载。而记者耳目有限，所知不多，这篇所载，容有不实不尽的地方。尚望熟悉情形者，多惠材料，于所载出者，则赐以纠弹，本会幸甚。记者识。

　　本会成立以前的湖南学生界　湖南之有学校，应推原戊戌春季的时务学堂[2]。时务以短促的寿命，却养成了若干勇敢有为的青年，唐才常汉口一役[3]，时务学生之死难者颇不乏人。此时的学校，大都以鼓吹革命为校风，学生竞研究所谓经世的学问，抵掌讨论的，不外国事如何腐败，满政府如何推翻，怎样进兵，怎样建设，种种问题。明德继起，校旨相同，光绪末年的明德学生，在省城学生界，颇负时誉。大抵当时的学生，好干事，不怕死，是他们的特色。反杭〈抗〉官厅，不服压制，是他们外发的表征。陈宝箴[4]巡抚湖南，以开发湖南自任，时务等校之得以建立，陈氏实其元勋。戊戌政变[5]，陈宝箴走，谭嗣同死[6]，梁启超逃[7]，熊希龄革掉翰林[8]，康圣人[9]的著书，一大堆在小吴门外校场坪聚烧了。于是而时务学堂倒了。

　　时务虽倒，而明德方兴。在此时间，各种官立学堂像求忠中学，优级师范，高等学堂等，巳〈已〉开设了许多。私立的像周南楚怡，及各县驻省学堂，更设立不少。官立学校，不消说是官气十足，什么“监督”，“监学”，头上红顶花翎，身上马啼〈蹄〉补服，脚下寸底官靴，遇着“初一”“十五”，便率领学生（长衣马挂〈褂〉）用三炮〈跪〉九叩首礼先拜“当今皇帝万岁万万岁”位，次拜“至圣先师”。学校的中堂，照例高悬一块大牌，上面写着“一曰尚忠二曰尚实三曰尊孔……”的圣谕，金碧辉煌，真好看的了不得！每天吃饭，学生须穿长衣，若在六月里火热的天气，参观他们吃饭，又真是好看的了不得！学生毕了业，“报子”便向这学堂的“庶务先生”，或是“门公老爷”关说，用簿抄出一大批毕业生的姓名，住址，急忙制就许多的“报条”，上面写着“钦差大臣，陆军部侍郎，右副都御使，湖南巡抚部院某，会同湖南提学使司某，湖南官立某学堂监督某，考得某府少老爷某，超等第一名，捷报高升”字样。兴头十足，跑下乡间，打拱作揖的挂在一位毕业生家里的正堂壁上。这位毕业生一家子喜气扬扬从屋子里面跑了出来，看着红底，白边，花纹，金字，真是欢喜的了不得！这位毕业生，得了喜报，他便坐着轿子（若家里没轿，便要新制），红顶帽，马啼〈蹄〉衣（多半新制），轿子背后悬着“中书科中书”等样的灯笼，向亲戚故旧的家里“拜客”。亲戚故旧得此一拜之后，“荣莫大焉”的跑到这位毕业生家里去贺喜。至则这位毕业生家里的头门上，又悬着一块写着“举人”或是“拔贡”字样的小匾，红底金字，更是好看的了不得！一场酒食，各自散归，这便叫“做酒”，又叫“打把食”，又叫“打秋风”。

　　于腐气薰蒸的学生界中仍要寻出他们的朝气勇气活泼气，则除却一班官僚教习和官僚办事人之外，有多少学生案头的乱书堆中，或抽屣〈屉〉里面，常秘密置着两样东西，一样是梁启超等所做的《新民丛报》[10]，一样是汪精卫宋教仁[11]等所做的《民报》[12]，这两样东西，本是禁物，却不胫而走的从日本到了湖南，同时杀不死吓不死的黄兴，禹之谟[13]，还在长沙，暗地里从事种种运动，直到甲辰狱兴，萍醴失败，马福益[14]在浏阳门外枭了首，打扮洋人乘着小轿的黄兴才从小西门出城逃去。然而湖南士气，却愈压愈振。在这时候，禹之谟乃独为湖南学生界的首领，于是乎发生了下面惊天动地可纪的一桩事——

　　陈天华，姚宏业[15]者，一个是安〈新〉化学生，一个是益阳学生，同在日本，于归途的中间，感愤国家的危亡，蹈海而死。湖南学生得报，灵柩溯湘水回来，便要求政府，葬于岳麓山。麻木不仁的潮〈湖〉南巡抚喻廉三[16]，及提学使某，正想借着革命党和学生的血将他们的顶子染得更红，固执不准。这边要求无效，便采用“自动主义”，于光绪三十二年四月一日，长沙省城大小学生，全体发动，分从朱张渡，小西门两处渡河。鲜明的旗子，和洁白的衣服，映着火红的日光，高唱哀歌，接二连三的延长十里以外。军警呆立路旁观看，那敢张声。这次毕竟将陈姚葬好。官府也忍气吞声，莫敢谁何。湖南的士气，在这这〈时〉候，几如中狂发癫，激昂到了极点。但官府既怀恨在心过了些时，便借着问题将禹之谟杀了！接着便又将陈姚掘了！

　　湖南学生界，于“义葬陈姚”而后，可纪的事，就算宣统二年五月，省城各学校全体学生的运动大会——

　　原来学生之开运动会，我们也见惯了，有什么可纪的处所？可是在宣统二年的运动会，却有不同。即这一次的运动会，实含有“示威”的意思，和“革命”的色采。当时官厅也很害怕，提学使吴某尤怕的很。倡议的人，借着国势危亡外侮紧急的话头，多方鼓吹，才得实行。运动的场所，在长沙小吴门外新军操演的一块大坪。全体学生，严队发动。乘着晓风吹凉，朝阳吐丽，做出了多少运动。最足令人留着印象的，就是学生运动曲高唱入云的悲壮声音。这曲忘为谁某所作，至今近十年了，湖南的同学们犹念着不辍。我今将他记在下面——

　　大哉湖南，衡岳齐天，洞庭云梦广。沅有芷兮澧有兰，无限发群芬。风强俗劲，人才斗量，百战声威壮。湘军英武安天下，我辈是豪强。听军歌淋漓悲壮，旌旗尽飞扬。宛然是，抢〈枪〉林弹雨，血战沙场样。军国精神，湖湘子弟，文明新气象。

　　所谓“军国精神”，是这时候教育的主旨，亦即学生所抱以求学的主旨。这种主旨，一面为着对外，一面则为着推倒满清。果尔，武汉一呼，湖湘首应，南被海桥，北暨幽燕，不出四月时间，响应遍于十七行者〈省〉，独夫摧翻，民国建立，教育之功，学生之力，不能不谓为诸种原因中的一个原因也。

　　于此且一述宣统三年五月至八月未革命前湖南学生界的运动，即铁路国有问题的反抗运动——

　　宣统三年三月十九日，黄兴在广卅〈州〉起事，全国震动，消息到湘，学生界中之抱革命主义者，巳〈已〉跃跃欲试。昏愦的清廷，信着盛宣怀[17]的计画不识时宜，将全国主要铁路，收归国有，（记者案，铁路应归国有，清廷此举，乃发非其时，）川粤汉铁路在内。四川首起争之，形势殊急。继起则为湖南，学生界尤其愤激，倡言罢课，到处开会演说。庸懦无知的湖南巡抚杨文鼎[18]，横加干涉，学生公然开会不成，则秘密开会，城里开会不成，则聚议于岳麓山头。记者当时也是这许多人里面的一个小卒，我们学校里每天关着大门演说，好些同学慷慨激昂的主张革命，还记得演说时候，一位同学将他身上的长衣卸着一丢，说，“快习兵操，预备打仗。”一天晚上，忽然听得一片唤声，多人从被里出来，才知道这夜我们学校和旁的学校的代表，在某处秘密会议，被军警捉将官里去了。多人说，一定会要枪毙。我们的校长，慌慌张张伸出一丈二尺长的舌子连连说“了不得”，即时邀同别校的校长向官里讨保。等到天亮，方保了出来，我们才欢天喜地的又进被窝睡觉。这一次的乱子，闹的真大。一直到八月十九，湖北独立，九月初一，湖南响应，才撇开衬笔，归到正题，于是乎我们湖南发现了学生军。

　　我今进纪湖南的学生军　（未完）

　　根据１９１９年８月４日《湘江评论》第４号刊印。

　　注释

　　[1]《本会总记》在１９１９年８月４日《湘江评论》第４号的“湘江大事述评”栏内刊出，文末注明“未完”，但《湘江评论》迄今只发现第１号至第４号。本文未署作者姓名，仅在文前说明中写有“记者识”三字。毛泽东当时是《湘江评论》的主编，为该刊写了许多文章；从本文的文风看，像毛泽东写的；１９１１年５至８月湖南学生界爆发反抗铁路国有的运动时，他正在湘乡驻省中学读书，同文中所说的“记者当时也是这许多人里边的一个小卒”的经历相符。根据上述情况，本书编者认为本文很可能为毛泽东所作。

　　[2]时务学堂，见本书第３７０页注[4]。

　　[3]唐才常（１８６７—１９００），字黼丞，又字佛尘，湖南浏阳人。１８９７年与谭嗣同办时务学堂，编辑《湘学报》，次年又创办《湘报》，宣传变法维新。戊戌变法失败后流亡日本。１８９９年冬回国后，在上海组织自立会，宣布“保全中国自立之权，创造新自立国”。“汉口一役”指１９００年８月他与林圭等在湖北汉口组成自立军机关，自任总指挥，拟在长江中下游起事，实行“武装勤王”。事泄，湖广总督张之洞勾结英国领事，于８月将他逮捕杀害。

　　〔４）陈宝箴（１８３１—１９００），字右铭，江西义宁（今修水）人。清末维新派。历任浙江、湖北按察使，直隶布政使。１８９５—１８９８年在湖南巡抚任内，与按察使黄宗宪、学政江标等倡办新政，开办时务学堂，设矿务、轮船、电报及制造公司，刊《湘学报》，为清末地方督抚中推行新政最力者。戊戌变法期间，奏荐杨锐、刘光第、谭嗣同、林旭佐新政。戊戌政变后被革职。

　　[5]戊戌政变，指慈禧太后发动的推翻戊戌新政的宫廷政变。１８９８年（戊戌年）的维新活动，遭到以慈禧太后为首的顽固守旧势力的坚决反对。９月２１日慈禧太后发动政变，又一次临朝“训政”。随即囚禁光绪帝，搜捕维新人士；２８日杀谭嗣同、康广仁、杨深秀、杨锐、刘光第、林旭六人；下令通缉康有为、梁启超（此时康、梁已逃往日本）；惩办支持维新变法的官员陈宝箴、江标、黄宗宪等数十人。废除新政诏令，戊戌变法失败。

　　[6]谭嗣同死，见本书第３６９页注[1]

　　[7]梁启超逃，见本书第１０页注[5]。

　　[8]熊希龄革掉翰林，见本书第６５６页注[2]。

　　[9]康圣人，指康有为，见本书第１０页注[4]。[10]《新民丛报》，见本书第５页注[4]。

　　[11]汪精卫（１８８３—１９４４），名兆铭，字季新。祖籍浙江山阴（今绍兴）人，生于广东番禺。早年参加中国同盟会，曾任《民报》主编。辛亥革命后受袁世凯收买，拥袁窃国。袁失败后投奔孙中山。１９２５年在广州任国民政府主席。１９２７年在武汉发动“七一五”反革命政变，后历任南京国民党政府行政院长、外交部长等职。１９３１年“九一八”事变后一贯主张对日妥协。抗日战争爆发后，任国民党副总裁、中央政治委员会主席、国民参政会议长。１９３８年１２月离开重庆，公开投降日本。１９４０年在南京成立伪国民政府，自任主席。１９４４年死于日本。　宋教仁（１８８２—１９１３），字遯初，号渔父。湖南桃源人。近代民主革命家。１９０４年与黄兴、陈天华等在长沙组织华兴会，策动起义未成，流亡日本。１９０５年参加中国同盟会，任《民报》庶务干事兼撰述员。

　　[12]《民报》，中国同盟会机关报。１９０５年１１月２６日在日本东京创刊，１９０８年冬被日本政府封禁；１９１０年初在日本秘密印行两期后停刊。共出２６号。另附《天付》等增刊。宣传资产阶级民主革命主张，批驳改良派《新民丛报》的反对革命的谬论。孙中山在发刊词中第一次提出“三民主义”。主要撰稿人先后有胡汉民、汪精卫、陈天华、朱执信、马君武、宋教仁、章炳麟等。

　　[13]黄兴，见本书第４８页[22]，湖南湘乡青树。　禹之谟（１８６７—１９０７），字稽亭坪（今属双峰）人。近代民主革命者。１９００年参加自立军活动，事败赴日本，入大阪千代田工厂学工艺。１９０３年回湘办实业。１９０５年参加收回粤汉铁路运动相抵制美货活动，被选为湖南教育会长和商会会长。同年参加中国同盟会，为湖南分会负责人之一。１９０６年发动长沙数万学生群众迎接陈天华、姚宏业灵柩公葬于岳麓山，又参加湘乡反对提高盐价的斗争。８月１０日被清政府逮捕，次年１月在靖州被绞杀。

　　[14]马福益（１８６６—１９０５），原名福一，一名乾，湖南醴陵人。两湖哥老会首领。参加１９０４年（即甲辰年）黄兴等在长沙组织的反清武装起义，并任副指挥。起义失败后，出走广西。次年返湘，图谋再举，于４月被捕，就义于长沙浏阳门外。

　　[15]陈天华（１８７５—１９０５），字星台，号思黄。湖南新化人。近代民主革命家。１９０３年留学日本，与黄兴等从事反清革命活动，著《猛回头》、《警世钟》等书，宣传革命思想，影响甚大。次年回国，参与组织华兴会，准备在长沙武装起义，未成而逃亡日本。１９０５年参与发起组建中国同盟会，任《民报》编辑。１２月在东京参加抗议日本政府《取缔清韩留日学生规则》的斗争，愤而留下《绝命书》万余言，在日本大森湾投海自杀。　姚宏业（１８８７—１９０６），字剑生，后改名洪业。湖南益阳人。１９０４年肄业于长沙明德中学，不久留学日本。次年加入中国同盟会，因抗议日本政府取缔留学生规则，愤而归国。因感怀国事，悲愤交集，１９０６年４月留绝命词千言后投黄浦江而死。

　　[16]喻廉三，应为俞廉三，字�尚�，浙江山阴（今绍兴）人。１８９４年任湖南按察使，１８９６年任山西布政使，１８９８年２月任湖南布政使，是年１０月继陈宝箴任巡抚，至１９０２年２月。在湘任职期间，阻挠陈宝箴变法维新，残酷镇压各地反清武装起义。

　　[17]盛宣怀（１８４４—１９１６），字杏荪，号愚斋。江苏武进人。１８７０年入李鸿章幕，利用官督商办及官商合办形式，垄断洋务企业。１９１０年任邮传部尚书，次年为皇族内阁邮传部大臣，用“铁路国有”名义，将已收归商办的川汉、粤汉干线路权作抵押，大借外债，激起铁路风潮。武昌起义爆发后被撤职，逃亡日本，仍继续进行出卖汉冶萍企业的活动。

　　[18]杨文鼎，字晋聊。云南蒙自人。１９０１年起历任福建按察使、贵州按察使、湖北布政使等。１９１０年４月至１９１１年７月任湖南巡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