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人事述评

　　德意志人沉痛的签约

　　签约之前：败而不屈的德意志的代表兰超等于（五月初旬）到巴黎。（五月七日）在凡尔赛宫举行很庄严的和约交付礼。德代表的态度很倨傲。克勒满沙站起声述其开会词。德总代表兰超，则坐诵其如下之演说词——

　　德国军事破裂，德国失败的程度，自己明白。但这回欧战，负责的不仅德国，全欧都与有罪。因五十年以来，欧洲各国的帝国主义，实贻毒于国际局势。德国战中的罪行，固不可讳，战事的时候，人民的天良，为感情所蔽，故有罪行。然自去年十一月十一日以后，德国没与战事的人，多死于封锁的影响，协约国亦冷淡视之。威总统十四条大纲，为全世界所赞助，协约国业已声明依照此项大纲而立和约，那么，德国当不致于全没救护。国际同盟，各国都让加入，不能将德国丢在外边。德国愿以好意的精神，研究和约。……

　　和约为灰黄色封面一大册，和会秘书长杜斯玛，捧了交到兰超手中。兰超回到寓舍，晚餐的时候，默无一言。晚餐毕，即使人翻译和约，于晨间三点译成，送到兰超寝室。兰超看到天明方毕。另外录出几份，派专差送到柏林。八日德内阁会议许见。

　　内阁总理施特满，向考虑协约委员会演说——

　　和约条件，简直是宣告德国死刑。政府必以政治的沉静态度，讨论这可厌而狂妄的公文，……

　　随将和约条件，电告各联邦政府，请他们表示意见。因为感受很深的痛苦，特命公众停止行乐一星期。仅许剧院演唱和这痛苦极没相同的悲刷。股票交易所，因感受痛苦的印象，停闭三日。各界人士听得和约会要签字，皆为作怒，群相讨论拒绝签字的后患，甚至没有一人想劫或可受纳此项条件的。柏林各报一致（言尔）诋，有的说，“和约的苛刻远过最消极的预料，这系狂暴无知识的制品，若不能修改，只有用‘否’字答他。”有的说“我们如签定这约，实是屈于武力。我们的心中，应坚决拒绝。”惟独立社会党的机关报，则主张签约说，“从经验看来，拒绝徒增后患。”这时候最可注意的，是德国政党的态度。多数时会党的政府派，是不主张签字的。民治党和中央党也是这样。只有独立社会党不然。（十二日）独立社会党通过决议案，主张接受和约，并说“德现政府恢复显武主义的行为，使别人坚其对德的疑惧。德国舍屈于强迫签字，没有办法。俄德和约，及德罗和约，均没多久的寿命就取消了。凡尔赛和约，也未尝不可以革命的发展取消他。”我们为德国计，要想不受和约，惟有步俄国和匈牙利的后尘，实行社会的大革命。协约国最怕的就在这一点。俄罗斯，匈牙利，不派代表，不提和议，明目张胆地对抗协约国，协约国至今未如之何。向使去冬德国广义派社会党的社会革命成了功，则东联俄而南结奥，更联合匈牙利和捷克，广播其世界革命主义，或竟使英法美久郁的社会党，起而响应，协约园国府还食得下咽吗？独立社会党和广义派社会党，本是一党而分为二，他的议论如此，本不足怪。用革命的发展取消和约这话正不要轻看呢。

　　同日德因会讨论媾和条件。施特满演说――

　　今日为德国人生死关头！我们必须团结一致！我们除谋使国家生存，无旁的责任！德国不图进行其国家主义的梦想，并没争权的问题。于今人人的喉咙中间都觉有手塞住他的呼吸！人类的尊严，现付于诸君的手中，以保持他！

　　（十四日）兰超致克勒满沙一个履文，内容的大要如下——

　　和约中关于领土的条款，是使德国失去其×关重要的生产土地。各地薯芋的收成，将减百分之二十一。煤减三分之一。铁减四分之三。锌减五分之三。德国既因失去殖民地和商船，使经济成了麻木不仁。今又不能得充分的原料，势将被毁到极大的程度。同时输入的粮食必将大减。依赖航务和商业为生的数百万人，德国政府不能将工事和粮食供给他们则势不得不到国外求生，而重要的国家。多禁止德国移民入境。故签定和约，不啻向数百万德人宣告死刑……

　　兰超于上述的牒文之外，更以牒文两迈致克勒满沙。第一通的大要说，“协约国占德土地，和威总统宣布的主义不合。”第二通的乃关于赔偿条款提出抗议。谓“德国愿赔偿，但不是因为负了战争的原故。”我们看德国的抗议，大家注重（一）不独负战争责任。（二）不愿失去原料所从出的土地。其他各项，虽有抗议，但不是最重要的处所。

　　（十三日）晚上，柏林有大举示威。多数社会于示威时，起坛演说谓，“和约条件，较罗马施于加萨臣的，尤为刻毒而可羞。”群众游行各街，止于协约委员团所住的亚特伦旅馆前面。有人向众演说，其势汹汹，欲攻旅馆，为警察所阻。到内阁总理屋前，施特满氏临窗演说。又有人民一大队，于薄暮时候，唱歌到亚特伦旅馆，大呼“推翻强暴的和局。”“克勒满沙皆亡”。“与英伦皆亡。”众又到施特满处，请他演说，施氏讲到威尔逊总统十四公纲时，众忽大呼“与威尔逊皆亡。”这日柏林和乡间独立社会党开会，有四十处。

　　（十九日）柏林某报载有社会党领袖彭斯坦博士的演说，谓“非常苛刻的和约条件，非完全出于激怒与仇念。实德国政策既不能见信于人，则当然受此待遇。一切破坏咎在德国。德国之履行各项要求，不过补偿他们前所寄予人的而已。我很不以一般人士所发激烈的演说为然。告诉他们！不可再具一九一四年八月四日的气焰！”这于德国热烈的反对声中，算是一瓢凉水。

　　（二十日）兰超致书和会，要求改正审查及讨论和约的期限，（二十二日）克勒满沙复书，允许展长期限，至五月二十九日为止。（二十三日）晚德全权大使起程往斯巴，将和来自柏林的阁员数人会晤，决定一切。（二十四日）斯希特芒，欧士白格，从柏林乘车到斯巴，兰超及委员十六人也到，即开一极长的会议，斯希特芒主席，通过德国的反提案。会毕，政府委员回柏林，兰超等回凡尔赛。

　　（五月二十七日）。德国有答案交付和会，答案的第一部分，要点如下一一

　　（一）德国承认减少军队到十万人。

　　（二）交出巨大的军舰，而保留商船。

　　（三）反对关于东边土地的决定。要求于东普鲁士区中，举行庶民大会。

　　（四）承认丹齐为自由口岸。

　　（五）要求协约国，在签字四个月后，撤退军队。

　　（六）要求加入国际同盟。

　　（七）坚欲取得代替殖民地的权利。

　　（八）赔偿总数，不得过十万兆马克。

　　（九）拒绝引渡凯撒及其他人物。

　　（十）德国须有重新经商海外的权利。

　　德国答案的第二部分，亦有如下的要点――

　　（一）过渡时代，须维持大军，以保治安。

　　（二）须许德人开公民大会，讨论土地割让问题。并许奥人以加入德国的便利。

　　（三）拒绝割让西里细亚上部。

　　（四）不承认俄国有享取赔偿的权利。

　　（五）无赔偿意、门、罗、波兰等国的义务。

　　右之德国答案，四大国代表为长久讨论后，提出答复文，将德国所约议的，逐件驳复。全文很长。不外说德国战争责任万难推诿，德国必须尽其能力赔偿损失，必须交出戎首，和战时行暴的人，用法惩治。必须于数年内受特别的约束。凡协约国所持以构成和约的根本主义，万难更易。惟对于德国的实际建议，可以让步云云。

　　（五月二十九日以后）又因德代表的请求，屡次展缓签约日期。最后允展至六月二十八日为止。六月前半月的光阴，全为着往复反议事占去。

　　至（六月十八日）德代表团，乃由法京回德，一致告诫德内阁，拒绝签约。德内阁乃准备在韦马召集国会，议此次重大问题。此时协约方面，早做军事准备。一俟德国有不签字的表示，即行进军。德国已处于不能不签字的情势了。

　　（六月二十二日），协约国对德的“最后复文”于这日送达德代表，限德国以五日承受和约。“最后复文”内，述可以让步的条件，如下一一

　　（一）西里细亚上部，实行民众投票。

　　（二）西普鲁士边界，重行划定。

　　（三）德军暂增至二十万人。

　　（四）德国宣布愿于一个月内将被控破坏战时法律的人名单开出。

　　（五）修改关于财政问题的细则。

　　（六）以德国履行义务为条件，保证德国为将来国际同盟的一员。

　　施特满内阁知和约不能再有挽回，遂决计引退。

　　（二十二日）德新内阁组织成立。国务总理巴安氏，外交穆勒氏，财政欧士白格氏，内务达维特氏，陆军拿斯奇氏，殖民贝尔氏，邮电格莱斯勃资氏，劳动森士南氏，工程斯利奇氏，公业经济惠塞尔氏，国库夏勒氏，粕食斯密氏。巴安氏及诸阁员，多属多数社会党，本系前内阁的同调，在这回外交紧急声中，出当此签定和约的难局。新内阁既成，已可决其是预备签约的了。施特满退职。施特满内阁所委任的媾和代表，当然随着退职，于是德国讲和代表团易人。新代表团即以新内阁中的外交总长穆勒，邮电总长格莱斯勒资等组织而成。

　　此时国会业已在韦玛召集，巴安氏即赴国会，作很沉痛的演说，极言加入新政府的痛苦。恳请国会确立主张，否则战事将屡发作。巴安氏曰，“我特于自由的日耳曼最后一次，起抗此强暴破坏的和约！起抗此自决权利的假面具！起抗此奴隶德人的手段！起抗此妨害世界和平的新器！”国会乃于“反对”“赞成”的喧哗声中通过签约动议。

　　签约的动议通过，二十三日巴安再赴国会，申述无条件签约的必要，其演词谓，“战败的国家，身魂受世界的凌辱！吾人姑且签定和约。吾人一息尚存，终望损害吾人荣誉的人，有一日身受报应，”这时候右党提出抗议。乃付表决。结果证实准许签约。议长贵里巴贽氏起立发短节的演说，“以不幸的祖国，委托于慈悲的上帝！”且谓“各党领导，允宣告军界，全国希望海陆军树先己牺牲的模范，辅助劳工，重造祖国！”关系全世界安危的德国签字，在一场非常惨痛的演说声中，完全决定。德意志人的大纪念，有史以来，当没有过于这日了：

　　签字案既经国会通过，德新代表团乃到巴黎，致“允可签约的牒文”于和会。牒文的大要说，一一日耳曼民国政府，知协约国决计以武力强迫日耳曼承受和约条件。此项条件，虽没有重大的意味，然实老在剥夺日耳曼人民的荣誉。日耳曼政府虽屈服于作势的武力，但关于从古未闻离背公道的和约条件。”

　　右文既布，各国的欢忭，自不可言。至（二十八日）而最后展缓的满期已到。于是凡尔赛宫中，仍有亘古未闻的大签约一举。

　　签约之际一千九百十九年六月二十八日午后三点五分，凡尔赛宫中开会。在宫中设高坛，甚为庄严。协约国全权代表首先会集。次为德国全权代表，只到外总长穆劝和交通总长裴尔，其余均不愿到。克勒满沙主席，首发短简宣言，谓：“协约国和共同作战国政府，均赞成媾和条件。今加签字，表示彼等忠诚依守庄严的了解。”继乃“请日耳曼民国代表首先签字。”德代表所坐席次忽发大声，“德意志！”“德意志！”克勒满沙于是乃改称“德意志”。德代表即起立在约上签名，裴尔氏首先签之。时为午后三时十二分，园中喷泉四射，炮声大作，当德代表回到坐处的时候，会场皆露喜容。次为美国签字。次为英国签字。次为法国签字。次为意国签字。次为日本签字。最后签字的为捷克斯拉夫民国。三时三十五分签字完毕。克勒满沙氏宣布散会。

　　签约之后，当德国国会允许签约的消息传布，德国全国自即有爱国的示威运动。群众列队唱战歌，国歌，欢呼致敬于年老的统兵员，各报对于裁判德皇问题，表示极大的忿怒。有一报恳请一九一四年的陆军军官，表示如德皇受裁判，也愿受协约国的裁判。并请组织团体，或须入荷兰，保护德皇。各地暴动罢工事情，接续而起。及（二十八日）和约签字的消息传到柏林，柏林某报即载出一文，谓“德人终必报一九一九年的耻辱！”为政府禁止发行。（二十九日）各报皆有“黑线”，表示哀痛。各报皆载有极悲观的评论。柏林及各地铁路工人及电车工人罢工。柏林城里的运输机关全停。亨堡等处出了乱子。全国的罢工，有扩张形势。

　　评论我叙签约。我争叙感国的签约。我叙德国签约，单注重其国民精神上所感痛苦的一点。是什么意思？原来这回和约，除却国际同盟，全是对付德国的。德国为日耳曼民族，在历史上早蜚声誉，有一种崛强的。一朝决裂，新剑发硎，几乎要使全地球的人类挡他不住。我们莫将德国穷兵黩武，看作是德皇一个人的发动。德皇乃德国民族的结晶。有德国民族，乃有德皇。德国民族，晚近为尼釆，菲希特，颉德，泡尔生等“向上的”“活动的”哲学所陶铸。声宏实大，待机而发。至于今日，他们还说是没有打败，“非战之弊”。德国的民族，为世界最富于“高”的精神的民族。惟“高”的精神，最能排倒一切困苦，而惟我实现其所谓“高”。我们对于德皇，一面恨他的穷兵黩武，滥用强权。一而仍不免要向他洒一掬同情的热泪，就是为着他“高”的精神的感动。德国的民族，他们败了就止了。象这样的屈辱条件，他们也忍苦承受。他们第一次翻转面目，已从帝国变成了民国。他们的第二次翻转，或竟将民国都不要了。这话我殊敢下一个粗疏的断定。我们且看挡在西方的英法，不是他们的仇敌吗？英法是他们的仇敌，他们的好友，不就是屏障东方和南方的俄、奥、匈、捷和波兰吗？他们不向俄奥匈捷等国连络，还向何处？他们要向俄奥匈捷连络，必要改从和俄奥匈捷相同的制度。俄匈的社会革命成了功，不用说。奥捷也有此趋势，前日电传说捷克已经成了劳兵民国了。德国广义派斯巴达团，去年冬天的猛断举动，和成功仅仅相差一间。爱倍尔政府成立，多数社会党握权，所恃以制服广义派的，全是几个兵，几杆枪。和约成功，兵是要解散了。枪是会要缴出了。那时候政府还恃着什么？德国工商业的大毁败，要重造起来，不得不仰赖出力的劳动者。以后政府所应做的大事，就是向劳动者多多的磕头。而广义派的武器，不是别的，就是这些劳动者。故我从外交方面的趋势去考虑，断定德国必和俄奥匈连合，而变为共产主义的共和国。又从内治方面的趋势去考虑，也可以做同样的断定。

　　一千九百一十九年以前，世界最高的强权在德国。一千九百一十九年以后，世界最高的强权在法国，英国和美国。德国的强权，为政治的强权，国际的强权。这回大战的结果，是用协约国政治和国际的强权，打倒德奥政治和国际的强权。一千九百一十九年以后，×国英国美国的强权，为社会的强权，经济的强权。一千九百一十九年以后设有战争，就是阶级战争，阶级战争的结果，就是东欧诸国主义的成功。即是社会党人的成功。我们不要轻看了以后的德人。我们不要重看了现在和会高视阔步的伟人先生们，他们不能旰食的日子快要到哩！他们总有一天会要头痛！然则这回的和约“其能稳”尚靠不定。若真以“德俄和约”，“德罗和约”的例来推测，恐咱就是早晚的问题。无知的克勒满沙老头子，还抱着那灰黄色的厚册，以为签了字在上面，就可当作阿尔卑斯山一样的稳固，可怜的很啊！

　　世界杂评

　　高兴和沉痛　克勒满沙在办公室接得德国接受和约的电话，高兴了不得。起身来，和在办公室的阁员及同僚握手。说，“诸君！我之静候这一分钟，已有十九年了！”这话何等高兴。虽然，不第高兴，又含多少沉痛的意思。一千八百七十一年，威廉第一和俾士马克，高踞凡尔赛，接受法国屈服牒文的时候，何等高兴。结果遂酿成此次的战争。虽然威廉第一，俾士马克，不第高兴，又含有多少沉痛的意思。一千八百年至一千八百一十五年，拿破伦蹂躏德意志，分裂他的国，占据他的地，解散他的兵。普王屈服，称藩纳聘。拿破伦何等高兴。结果遂酿成一千八百七十一年的战争。虽然，拿破伦不第高兴，又含多少沉痛的意思。一千七百八十九年至一干七百九十年，德奥为巨擘的神圣同盟军，深恶德国的民主自由，几度蹂法境，围巴黎，结果遂崛起拿破伦，而有蹂躏德国，令德人头痛的事。我们执因果看历史，高兴和沉痛，常相关系，不可分开。一方的高兴到了极点，热一方的沉痛也必到极点。我们看这番和约所载，和拿破伦对待德同的办法，有什么不同？分裂德国的国，占据德国的地，解散德国的兵，有什么不同？克勒满沙高兴之极，即德国人沉痛之极。包管十年二十年后，你们法国人，又有一番大大的头痛，愿你们记取此言。

　　卡尔和溥仪　奥前皇卡尔避居瑞士，某报通讯记者求见，见其侍者。侍眶说：“皇帝的退位，本非得已，故愿望恢复帝制。惟目下暂时隐居，不问政治。”凡做过皇帝的，没有不再想做皇帝。凡做过官的，没有不再想做官。心理上观念的习惯性，本来如此。西洋人做事，喜欢彻底，历史上处死国王的事颇多。英人之处死沙尔一世（一千六百四十八年），法人之处死路易十六（一千七百九十三年），俄人之处死尼哥拉斯第二（一千九百一十八年），都以为不这样不足以绝祸根。拿破伦被囚于圣赫利拿，今威廉第二拟请他做拿破伦的后身将受协约国的裁判，总算很便宜的。避居瑞士的卡尔，和伏处北京的溥仪，国民不加意防备，早晚还是一个祸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