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北京大学文科学长陈独秀[2]，于六月十一日，在北京薪〈新〉世界被捕。被捕的原同〈因〉，据警厅方面的布告，系因这日晚上，有人在新世界散布市民宣言的传单，被密探拘去。到警厅诘问，方知是陈氏。今录中美通信社所述什么北京市民宣言的传单于下——

　　一，取消欧战期内一切中日秘约。

　　二，免除徐树铮曹汝霖章宗祥陆宗舆段芝贵王怀庆[3]职，并即逐驱出京。

　　三，取消步军统领衙门，及警备总司令。

　　四，北京保安队，由商民组织。

　　五，促进南北和议[4]。

　　六，人民有绝对的言论出版集会的自由权。

　　以上六条，乃人民对于政府最低之要求，仍希望以和平方法达此目的。倘政府不俯顺民意，则北京市民，惟有直接行动，图根本之改造。

　　上文是北京市民宣言传单，我们看了，也没有甚么大不了处。政府将陈氏捉了，各报所载、很受虐待。北京学生全体有一个公函呈到警厅，请求释放。下面是公函的原文——

　　警察总监钧鉴，敬启者，近闻军警逮捕北京大学前文科学长陈独秀，拟加重究，学生等期期以为不可。特举出二要点于下，（一）陈先生夙负学界重望，其言论思想，皆见称于国内外。倘此次以嫌疑遽加之罪，恐激动全国学界再起波澜。当此学潮紧急之时，殊非息事宁人之计。（二）陈先生向以提倡新文学现代思想见忌于一般守旧者。此次忽被逮捕，诚恐国内外人士，疑军警当局，有意罗织，以为摧残近代思想之步。现今各种问题，巳〈已〉极复杂，岂可再生枝节，以滋纠纷？基此二种理由，学生等特陈请贵厅，将陈独秀早予保释。

　　北京学生又有致上海各报各学校各界一电——

　　陈独秀氏为提倡近代思想最力之人，实学界重镇，忽于真日[5]被逮，住宅亦被抄查，群情无任惶骇。除设法援救外，并希国人注意。

　　上海工业协会也有请求释放陈氏的电。有“以北京学潮，迁怒陈氏一人，大乱之机，将从此始”的话。政府尚末〈未〉昏愦到全不知外间大势，可料不久就会放出。若说硬要兴一文字狱，与举世披靡的近代思潮，拚一死战，吾恐政府也没有这么大胆子。章行严[6]与陈君为多年旧交。陈在大学任文科学长时，章亦在大学任图书馆长及研究所逻辑教授。于陈君被捕，即有一电给京里的王克敏[7]，要他转达警厅，立予释放。大要说——

　　……陈君向以讲学为务，平生不含政治党派的臭味。此次虽因文字失当，亦何至遽兴大狱，视若囚犯，至断绝家常往来。且值学潮甫息之秋，讵可忽兴文网，重激众怒。甚为诸公所不取。……

　　章氏又致代总理龚心湛[8]一函，说得更加激切——

　　仙舟先生执事，久违矩教，结念为劳。兹有恳者，前北京大学文科学长陈君独秀，闻因牵涉传单之嫌，致被逮捕，迄今未释。其事实如何，远道未能详悉。惟念陈君平日，专以讲学为务，虽其提倡新思潮【想】，著书立论，或不无过甚之词，然范围实仅及于文字方面，决不含有政治臭味，则固皎然可征。方今国家多事，且值学潮甫息之后，讵可蹈腹诽之诛，师监谤之策，而愈激动人之心理耶？窃为诸公所不取。故就历史论，执政因文字小故而专与文人为难，致兴文字之狱，幸而胜之，是为不武；不胜，人心瓦解，政纽摧崩，虽有善者，莫之能挽。试观古今中外，每当文纲〈网〉最甚之秋，正其国运衰歇之候。以明末为殷鉴，可为寒心。今日谣诼萦兴，清流危惧。乃迭有此罪及文人之举，是真国家不祥之象，天下大乱之基也。杜渐防微，用敢望诸当事。且陈君英姿梃秀，学贯中西。皖省地绾南北，每产材武之士，如斯学者，诚叹难能。执事平视同乡诸贤，谅有同感。远而一国，近而一省，育一人才，至为不易。又焉忍遽而残之耶？特专函奉达，请即饬警厅速将陈君释放。钊与陈君总角旧交，同岑大学。于其人品行谊，知之甚深。敢保无他，愿为左证。……

　　章士钊拜启　六月二十二日

　　我们对于陈君，认他为思想界的明星。陈君所说的话，头脑稍为清楚的听得，莫不人人各如其意中所欲出。现在的中国，可谓危险极了。不是兵力不强财用不足的危险，也不是内乱相寻四分五裂的危险。危险在全国人民思想界空虚腐败到十二分。中国的四万万人，差不多有三万九千万是迷信家。迷信神鬼，迷信物象，迷信运命，迷信强权。全然不认有个人，不认有自己，不认有真理。这是科学思想不发达的结果。中国名为共和，实则专制，愈弄愈槽〈糟〉，甲仆乙代，这是群众心里没有民主的影子，不晓得民主究竟是甚么的结果。陈君平日所标揭的，就是这两样。他曾说，我们所以得罪于社会，无非是为着“赛因斯”（科学）和“克莫克拉西”（民主）。陈君为这两件东西得罪了社会，社会居然就把逮捕和禁锢报给他。也可算是罪罚相敌了！凡思想是没有畛域的，去年十二月德国的广义派社会党首领鲁森堡[9]被民主派政府杀了，上月中旬，德国仇敌的意大利一个都林地方的人民，举行了一个大示威以纪念他。瑞士的苏里克，也有个同样的示威给他做纪念。仇敌尚且如此，况在非仇敌。异国尚且如此，况在本国。陈君之被逮，决不能损及陈君的毫末，并且是留着大大的一个纪念于新思潮，使他越发光辉远大。政府决没有胆子将陈君处死。就是死了，也不能损及陈君至坚至高精神的毫末。陈君原自说过，出试验室，即入监狱。出监狱，即入试验室。又说，死是不怕的。陈君可以实验其言了。我祝陈君万岁！我祝陈君至坚至高的精神万岁！

　　根据１９１９年７月１４日《湘江评论》创刊号刊印。署名泽东。

　　注释

　　[1]五四运动爆发后，１９１９年６月１１日，陈独秀在北京前门外新世界商场散发传单时，被北京警察厅巡警和步兵统领衙门便衣密探逮捕。陈被捕后，立即引起社会的强烈反响，群情激愤，声援营救。同年９月，北京政府被迫将其释放。

　　[2]陈独秀（１８７９—１９４２），字仲甫，安徽怀宁人。五四新文化运动主要领导人之一。五四运动后，接受和宣传马克思主义。１９２０年８月，组织中国共产党上海发起组，进行建党活动，是中国共产党主要创始人之一。在中共成立后的最初六年中是党的主要领导人。在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后期，犯了严重的右倾投降主义错误。其后，对于革命前途悲观失望，接受托派观点，在党内成立小组织，进行反党活动，１９２９年１１月被开除出党。１９３２年１０月被国民党政府逮捕，１９３７年８月出狱。１９４２年病故于四川江津。

　　[3]徐树铮（１８８０—１９２５），字又铮，江苏萧县（今属安徽）人。北洋皖系军阀。曾在日本学习军事，１９１８年任北京政府陆军部次长。１９１９年６月任西北筹边使兼西北边防军总司令。７月被免职。　曹汝霖（１８７７—１９６６），字润田，上海人。早年留学日本，１９１３年任北京政府外交次长，１９１５年参加同日本签订“二十一条”的谈判。１９１９年初任北京政府交通总长。６月被免职。章宗祥（１８７９—１９６２），字仲和，浙江吴兴人。早年留学日本。１９１２年任袁世凯总统府秘书，１９１６年任驻日公使。１９１９年６月被免职。　陆宗舆（１８７６—１９４１），字润生，浙江海宁人。早年留学日本。１９１３年被袁世凯任命为驻日公使，１９１５年５月袁世凯与日本签订“二十一条”，由陆在东京与日本换文批准。１９１９年初任北京政府币制局总裁，６月被免职。段芝贵，见本书第５６页注[25]。王怀庆（１８６６—？），字懋宣，直隶宁普（今属河北）人。民国成立前后，历任北洋军奉天巡防中路统领、河北通永镇总兵、冀南镇守使等职。１９１８年任总统府高等顾问。时任北京政府步军统领。

　　[4]北洋军阀与南方军阀为争权夺利进行几年混战之后，于１９１９年２月２０日在上海开会议和。不久，爆发直皖战争和粤桂战争，南北议和无形消失。

　　[5]真，韵目代日，指每月的１１日。

　　[6]章行严，即章士钊（１８８１—１９７３），湖南长沙人。华兴会成员。曾任《苏报》主笔。辛亥革命后，历任北京大学教授、北京农业学校校长。时任广州军政府秘书长。南北议和时为南方代表之一，后任北京政府司法总长兼教育总长。抗日战争时期，为第一、二、三届国民参政会参政员，１９４９年国共和平谈判时，为国民党政府代表团成员，因国民党政府拒绝在和平协定上签字，遂留北京。新中国建立后，曾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政协全国委员会常务委员、中央文史研究馆馆长。１９７３年病逝。

　　[7]王克敏（１８７３—１９４５），字叔鲁，浙江杭县（今属余杭）人，清末任留日学生监督。时为南北议和北方代表团成员。

　　[8]龚心湛（１８７１—？），字仙洲，安徽合肥人。历任驻美、日、秘鲁、英、法、意、比各国公使馆随员，后任安徽省财政厅长、财政次长等职。１９１８年任安徽省长。１９１９年任财政总长兼代国务总理。

　　[9]鲁森堡，今译卢森堡。见本书第３０１页注[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