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一七此本成，名之曰「一切入一」，命予有以书其端。予维庄生有言「吾生也有涯，而智也无涯」。今世学问之涂愈益加辟，文化日益进步，人事日益□口，有不可究洁者。惟文化进矣，人之知慧亦随而进，则所以究洁之者，仍自有道也。顾究洁也同，而有获有不获，则积不积之故也。今夫百丈之台，其始则一石耳；由是而二石焉，由是而三石、四石以至于万石焉.。学问亦然。今日记一事，明日悟一理，积久而成学。高以下基，洪由纤起，在乎人之求之而已。等积矣，又有上下偏全之别。庇千山之材而为台，汇百家之而成学。取精用宏，根茂实盛，此与夫执先生之言而姝姝自悦者，区以别矣。虽，集而高，学集而博，可以为至矣，而未也。而不坚，有学而不精，无以异乎无台与学也。学如何精？视乎积之道而已矣。积之之道，在有条理。吾国古学之弊，在于混杂而无章。分类则以经、史、子、集，政教合一，玄著不分。此所以累数千年而无进也。若夫西洋则不然。其于一学，有所谓纯正者焉，有所谓应用者焉，又有所谓说明者焉，有所谓规范者焉。界万有之学而立为一科，于一科之中，复剖分为界、为门、为纲、为属、为种，秩乎若瀑布之悬岩而振也。今而有志于学，不遵斯道焉，固未可以致其精也。虽然，犹未也。博与精非且暮所能成，然必也有恒矣。日「日行不怕千万里」。将适千里，及问门而复，虽饩饩决不可及。恒不恒之分也。君之为本也，意果存乎是，而欲尽其力以致之欤？此本之将以为积，审矣。搜罗万有，以博其心胸，抑又无疑。惟是口砂兼收，小大毕聚，虽美于目，而未必可悦于心，则宜有以条理之，挈其瑰宝而绝其淄磷焉；又持之久远，不中途而綴。诚若是，则固百百丈之台之基矣，而予又奚疑。民国六年夏同学弟毛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