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之也。当今之世，黯�介s塞，非有强聒[2]，狂澜谁鄣？齑其躬而有益于国与群，仁人君子所欲为也。又或谓搅神废日，此亦似矣。虽然，此乃所谓佞也。孟轲好辩[3]，不得谓之佞；子贡存鲁、乱齐、破吴、强晋而霸越[4]，不得谓之佞也。谁曰搅神？谁曰废日？且吾尝闻用之而弥盛矣，锻工不藐其腕而硕其腕，〈簸〉夫不纤其胫而肥其胫。苏张纵横[5]，其舌未敝也，离朱巧察[6]，其目不眯也。凡此用而弥盛者，所在多有，搅神之说，不足信矣。弟近年来所有寸进，于书本得者少，于质疑问难得者多。苟舍谭论而专求之书，其陋莫甚，虽至今昏懵如前，未可知也。且吾闻子升悔于言矣。若曰对人哓哓，退惟多失，惩前毖后，其慎言哉！然吾谓子升，不先有言，何以知失？知失则得，非言之功乎？若诚惩而毖之，子升其难知失也已。故旷日之说，亦不足信也。是故互质参观，所以张知，强聒不舍，可以振国，排搅神废日之说，所以益神而修业，言之为贵，不愈可见乎！然非欲取同于君，求君更正其谬，此弟区区之意所求降鉴者也。夫人之生所遭不齐，惟豪杰之士知殊趋而同至，不型人以合吾之轨，亦不迁己轨以合人之型，此诚至公彻理之谈也。夫古今门户之争，在政有君子小人、清流浊流之分，在学则有汉氏、宋氏、程、朱、鹿〈陆〉、王[7]之异。政无论矣，学亦多讥，主奴出入，各植徽桓，招引朋徒，相啮轧不休。嗟乎，此何故哉？弟观杨先生[8]之涵宏盛大，以为不可及，子升可谓能遵师训，且足以发者也。来书又谓获益切劘，以弟之愚谬引为足与共学适道，崇奖过量，非所能当。嗟乎，一人之事，他人孰能尽知者哉！古来貌合神非，口尧舜而心桀纣者多矣。昔樊英[9]蜚声于

　　根据毛泽东手稿刊印。

　　注释

　　[1]此信前后残缺，受信人和写作时间不明。从信中所提“子升悔于言”和子升“来书”两事及作者在信中所反映的对受信人的态度来看，似为写给萧子升的。毛泽东与萧子升于１９１４年在湖南省立第一师范学校同学，萧在１９１５年６月毕业离校。从信的笔迹和信中反映的有关学习的内容来看，与１９１５年间的其他书信相近。又，联系１９１５年８月３日给萧子升信来看，此信似写于１９１５年７月。

　　[2]见《庄子·天下》：“见侮不辱，救民之斗；禁攻寝兵，救世之战；以此周行天下，上说下教，虽天下不取，强聒而不舍者也。”强聒而不舍，意为人们不想听而仍然喧谈不休。

　　[3]见《孟子·滕文公下》：“公都子曰：‘外人皆称夫子好辩，敢问何也？’孟子曰：‘予岂好辩哉？予不得已也。’”

　　[4]子贡（前５２０—？），春秋时卫国人，姓端木，名赐，孔子学生。“存鲁、乱齐、破吴、强晋而霸越”，事见《史记·仲尼弟子列传》。

　　[5]苏，指苏秦（？—前３１７），战国时东周洛阳（今河南洛阳）人，任齐相时约楚、燕、赵、韩、魏五国攻秦，史称合纵。张，指张仪（？—前３０９），战国时魏国人，任秦相时游说各国服从秦国，瓦解齐楚联盟，史称连横。

　　[6]离朱，相传为黄帝时人。《慎子》：“离朱之明，察秋毫之末于百步之外。”

　　[7]汉氏、宋氏，即汉学、宋学，为清代两大学术流派。汉学重考据，宋学重义理。程，指程颢、程颐兄弟；朱，指朱熹；陆，指陆九渊；王，指王守仁。程朱认为“理在心外”，且为宇宙根本；陆王则主张“心即理”，心是宇宙之根本。

　　[8]杨先生，指杨昌济（１８７１—１９２０），字华生，又名怀中，湖南长沙人。戊戌变法时，参加湖南维新活动。１９０３年留学日本，研习教育学。１９０９年考入英国厄北淀大学，主攻哲学和伦理学；１９１２年毕业，获文学士学位。在德国短期考察后，１９１３年春返国。１９１３年至１９１８年，曾在湖南省立第一师范学校、第四师范学校、高等师范学校、商业专门学校等校任教。毛泽东曾受学于其门下。１９１８年夏，应蔡元培之邀，赴北京大学任伦理学教授，直至病逝。

　　[9]樊英，字季齐，东汉南阳鲁阳（今河南鲁山县）人，经学家。习《京氏易》，兼明五经，颇有名于当时。及顺帝诏对，并无奇谋深策，谈者以为失望。